平治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返回深水灣的路上。
林軒靠在真皮座椅上,扯鬆了領帶。
今晚在利舞台看那群所謂的佳麗裝腔作勢,比連開三個會還累。
前排副駕駛的老李回過頭。
「林總,剛才從戲院出來的時候,我看何先生那臉色,黑得像鍋底。」
林軒輕笑一聲。
「他習慣了別人對他畢恭畢敬,突然有人不買帳,面子上掛不住很正常。」
老李大拍馬屁。
「全香江敢這麼當面懟他的,估計也就您了。」
車子很快駛入深水灣別墅區,停在七十八號院子裡。
林軒推門下車,別墅一樓的燈還亮著。
剛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撲面而來。
鍾初紅穿著寬鬆的純棉睡衣,正端著個瓷碗從廚房走出來。
她現在的肚子已經微微顯懷,動作比以前慢了不少。
看到林軒進門,鍾初紅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
「回來啦?廚房裡燉了花膠老雞湯,一直溫著呢。」
林軒趕緊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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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初紅幫他把脫下來的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睡不著,老覺得你晚上肯定沒吃好。」
「那些大老闆請客,菜看著漂亮,其實根本不管飽。」
林軒端著湯碗走到沙發前坐下,喝了一口,湯燉得很火候,鮮香濃郁,從胃裡一直暖到全身。
「還是你懂我。」
林軒感嘆了一句。
「今晚在利舞台,光看著那群人在台上背台詞了,連口水都沒喝痛快。」
鍾初紅坐到他旁邊,好奇地問。
「TVB的選美不是全城轟動嗎?電視上看著那些女孩子都挺靚的呀。」
林軒放下手裡的湯碗。
「靚是靚,可惜全是空殼子。」
「問她們為什麼來參選,一個個都說為了夢想,為了藝術,其實眼睛全盯著台下那幾個富豪。」
「看了一晚上假人,還是回來看我老婆最順眼。」
鍾初紅被他這句直白的話羞紅了臉,伸手錘了他肩膀一下。
「少貧嘴,堂堂佳藝老闆,跑去人家選美場子湊熱鬧,明天報紙還不知道怎麼寫你呢。」
林軒滿不在乎地靠在沙發上。
「隨便他們寫,我就是看不慣那種虛偽的調調。」
「做人真實一點不好嗎?想賺錢就大聲說出來,非要披著件道德的外衣。」
鍾初紅靠在林軒肩膀上,她知道林軒在外面是個殺伐果斷的大亨,在這個家裡,永遠是那個在冰室給她遞紙巾的溫柔男人。
次日清晨,香江的大街小巷討論起來。
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全被昨晚利舞台的選美決賽占據,主角不是奪冠的佳麗,而是林軒。
《明報》的標題最大最醒目。
「佳藝老闆大鬧TVB選美,一百萬痛批選美黑幕!」
《東方日報》也不甘示弱。
「雙雄交鋒!林軒舌戰澳城何先生,利舞台上演豪門恩怨!」
油麻地,祥記茶餐廳。
早茶時間,茶餐廳里擠滿了街坊,人手一份報紙。
飛哥把油條往豆漿里一蘸,大聲念著報紙上的內容。
「你們聽聽林老闆這話說得多絕!」
「一百萬港幣和TVB十年合約你選哪個?那女的居然選合約!」
「林老闆直接罵她假!哈哈哈,太痛快了!」
大口九大笑,表示認同。
「就是啊,誰放著一百萬不要去簽那破合約?真當大家是傻子啊!」
「林老闆這脾氣我喜歡,直腸直肚,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旁邊一桌的師奶也跟著附和。
「你看報紙上寫的,澳城那個何先生還教訓林老闆不懂規矩。」
「結果被林老闆一句話給頂回去了,說他當年搶賭牌也不是讓出來的。」
「林老闆真是給我們香江人長臉,連賭王的面子都不給!」
茶餐廳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底層市民對林軒的認同感,因為這場風波再次提升,大家就喜歡看這種心直口快的大亨,撕破上流社會虛偽的面具。
上午九點,佳藝大廈頂層辦公室。
林軒剛坐下,老何就拿著一份收視率報表沖了進來。
「林總,贏麻了!」
「昨晚咱們的《百萬富翁》和《運財智叻星》雙台並播。」
「最高瞬時收視率拿下了六十八點!」
「TVB那邊搞那麼大陣仗,請了那麼多大佬,最高才四十五點,選美冠軍宣布的時候,收視率甚至跌破了三十點!」
林軒接過報表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意料之中。」
「觀眾看選美只是看個新鮮,看多了也就膩了。」
「金錢的刺激,還有明星出洋相的樂子,才是最抓人的。」
桌上的座機響了。
林軒接起電話,裡面傳來何佐芝無奈的聲音。
「賢侄啊,你昨晚可是把我害慘了。」
「你提前離場就算了,還在台上把我們選出來的佳麗批得體無完膚。」
「今天早上,有三個贊助商打電話來要求退錢,說選出來的冠軍是個假道學,影響他們品牌形象。」
林軒哈哈大笑。
「何叔,這你可不能怪我,是你非要拉我去的,我這人說話直,看到了就得說。」
「再說了,我這也是幫你們TVB增加話題度嘛,你看看今天報紙賣得多好。」
何佐芝在電話那頭苦笑連連。
「你小子,便宜都讓你占盡了。」
「行了,收視率打不過你,我認栽。」
「不過你昨晚把何先生得罪得那麼狠,他那個人可是很記仇的,你自己當心點。」
林軒語氣輕鬆。
「多謝何叔提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掛斷電話,施南勝推門走進來。
「林總,何朝瓊在外面複印資料,我看她對著今天的報紙發呆了好久。」
林軒絲毫不在意。
「隨她去,要是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乾脆趁早回澳城當她的大小姐。」
辦公室外,走廊角落的複印機旁。
何朝瓊手裡拿著一份剛印好的文件,複印機蓋子上,放著一份今天的《明報》。
頭版的照片上,父親何先生面沉似水,林軒則從容不迫地喝著水。
何朝瓊看著照片,心裡五味雜陳。
從小到大,父親在家裡就是絕對的權威,沒有人敢反駁他半句。
在林軒面前,父親引以為傲的權勢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林軒不僅敢當面頂撞,還句句戳中要害。
她想起林軒昨天那句「想要的就去爭,憑本事拿」。
何朝瓊握著文件的手緊了緊,把報紙折好扔進垃圾桶,抱著文件大步走向財務部。
既然選擇了留在香江,就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不是只能靠家裡養活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