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看著桌上的報名表。
張耀揚，十九歲。
林軒抬起眼皮，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時候的烏鴉哥。
「以前幹什麼的？」
張耀揚一點不怯場。
「在工地上扛水泥，包工頭剋扣工錢，我就不幹了。」
林軒問。
「想當明星？」
「想賺錢，想出人頭地，不想一輩子搬磚。」張耀揚直白得很。
林軒指著旁邊一把椅子。
「現在假設我是欠你錢不還的老大。」
「你來找我要錢，我不給，你演個發脾氣給我看看。」
張耀揚看了一眼那把椅子。
沒多廢話，走到椅子跟前，沒有任何預兆，抬起腳一腳踹在椅子上。
椅子被踹得飛起，撞在牆上散了架。
張耀揚轉過頭，眼神兇狠的盯著林軒。
「還錢！」
麥當傑嚇得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趕緊往後躲。
「臥槽！林總，這小子骨子裡透著癲狂，簡直天生就是吃反派這碗飯的！」
林軒沒生氣，反而笑出聲來。
直接在張耀揚的報名表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圈。
「麥導，你昨天不是喊著缺個不用化妝就能上的古惑仔嗎？」
麥當傑探出頭，看著地上的碎木頭，眼睛亮了。
他上下打量著張耀揚那結實的塊頭和兇狠的眼神。
「林總說得對啊！」
「這小子身上這股狠勁，簡直是天生的反派！」
麥當傑招手。
「小子，你被錄用了，去旁邊找人事領合同。」
張耀揚愣在原地。
本來以為自己踹壞了椅子要賠錢，正盤算著要不要跑路，沒想到這就選上了。
他撓了撓頭，走到一旁去了。
下一個走進來的是個穿著一身油污工裝的年輕人。
雙手還留著沒洗乾淨的黑機油印子，走路的姿勢卻極為特別。
明明是個修車工的打扮，偏偏走出了一種貴公子的做派。
林領東看著這人，有些不順眼。
「你這打扮也太隨便了，來電視台面試，連衣服都不換？」
年輕人下巴微揚。
「衣服髒洗洗就好了，我是來當演員的，又不是來選美的，看臉不就行了？」
林領東被噎了一下，轉頭看林軒。
「林總，這小子太狂了，不服管教啊。」
還沒進圈子就敢頂撞導演，進了劇組誰能管得住？
林軒低頭看著手裡的表格。
江華，十八歲。
林軒看著這個未來的「皇帝專業戶」，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平時走路，也是這麼端著架子嗎？」
江華挺了挺胸膛。
「林總，我這不是端著，骨子裡的東西，遮不住。」
林領東實在聽不下去了。
「太能裝了！林總，這小子就是個空架子，直接刷了吧。」
林軒擺了擺手，制止了林領東。
「林導，你看走眼了。」
「他這種裝腔作勢的勁頭，整個香江找不出第二個。」
林軒轉過頭，直接對江華拋出考題！
「行，既然你有氣質，現在演個落魄的富家大少爺，你在街頭被人搶了錢，又餓了三天。」
江華擺出架勢。
他捂著肚子，後背依然挺得筆直，眼神里滿是不屈和傲氣。
林領東直搖頭。
「太假了，哪有餓了三天還這麼精神的，這腰板挺得跟電線桿一樣，完全不符合邏輯。」
「林導，你不懂。」
「有些角色，就是要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傲氣。」
林軒看著江華。
「你這股裝腔作勢的勁兒，去古裝劇組，演那些自命不凡但總是挨揍的劍客，絕對出彩。」
江華聽到挨揍兩個字，嘴角動了動，還是乖乖走到一旁拿了合同。
接下來的面試快了不少。
林軒在沙礫中快速淘金。
大門再次推開，一個身形高挑、留著清爽短髮的陽光男孩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門外排隊的不少女孩都發出小聲的驚呼。
林俊賢，二十歲。
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笑起來乾淨澄澈。
林領東眼睛亮了。
「這小伙子長得帥氣，一身正氣，看著就順眼，林總，這人我要了。」
林領東毫不客氣地搶人
「下部戲我有個年輕便衣警察的角色，正愁找不到這種陽光正義的類型。」
林軒把報名表遞給林領東。
「歸你了。」
緊跟著進來的，是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年輕人。長相清秀，身板單薄。
關禮傑，十八歲。
有些緊張的捏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三位老闆好，我叫關禮傑。」
林軒看著他那副濃重的書生氣，隨意問道：「會背唐詩嗎？」
關禮傑連忙點頭。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不用背了。」林軒打斷他。
「去《畫皮》劇組找徐客導演，告訴他，我讓你去演個趕考的書生，跟在梁偉朝後面當個背景板先練練手。」
關禮傑如蒙大赦，連連鞠躬。
「謝謝林總！謝謝林總！」
面試還在繼續，大門再次推開。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看起來斯斯文文，書卷氣很重。
林領東滿意的點點頭。
「現在的高中生氣質都不錯啊，看著就像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林軒低頭掃了一眼報名表。
吳啟華，十六歲。
「把眼鏡摘下來。」林軒淡淡開口。
吳啟華有些遲疑，還是摘下了眼鏡。
林軒繼續開口。
「現在，對著麥當傑導演，笑一下。」
「記住，要笑得開心一點，發自內心的那種。」
吳啟華看向麥當傑，嘴角緩緩咧開，無聲地笑了笑。
那笑容配上吳啟華略顯蒼白、消瘦的臉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與邪氣。
麥當傑正拿著水杯喝水，抬頭一看，差點沒嗆著。
「臥槽！」
「林總，這小子怎麼笑得這麼滲人？」
「剛才戴著眼鏡還像個好學生，這一笑，簡直就是個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啊！」
林軒滿意地笑了起來。
「這就叫反差。」
「麥導，你不是說你的戲裡缺個表面斯文，背地裡壞得流膿的黑心律師嗎？」
「你看他這斯文敗類的氣質，適不適合？」
麥當傑又看了一眼吳啟華。
吳啟華還在保持著那個笑容，看著有點怪。
麥當傑擺手。
「行了行了，別笑了，看得我心裡發毛。」
「去旁邊領合同，明天去我劇組報導，就演那個反派律師。」
吳啟華戴上眼鏡，又恢復了那副斯文模樣，走到一旁簽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