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影音租賃店。
昨晚那個叫施南勝的香江女人，留下十萬美金現鈔，直接買下了他這家破店。
這錢太多了，老唐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宿沒怎麼睡。
店門的風鈴響了。
陳鋒帶著四個穿黑夾克的手下走了進來。
每人肩膀上扛著兩個大紙箱。
施南勝跟著走了進來。
「老唐。」
施南勝指著靠牆那排木貨架。
「把上面那些好萊塢老掉牙的B級片，什麼血漿片、怪獸片，全給我撤下來。」
「換上新送來的香江電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老唐扔下抹布，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拿小刀劃開紙箱膠帶。
紙箱打開，裡面全是嶄新的錄像帶，封面印著彩色圖案。
老唐隨手拿起一盤《殭屍先生》，英文名印著《東方驅魔人》。
又拿起一盤《英雄本色》，英文名印著《更好的明天》。
施南勝拉過椅子坐下休息。
「把箱子裡的海報拿出來，貼滿你店門口那面玻璃櫥窗。」
老唐趕緊招呼店裡的夥計動手。
半個小時後，玻璃櫥窗被海報貼得嚴實。
燕赤霞乾坤借法的畫面，聶小倩悽美勾魂的眼神，視覺衝擊力極強。
林清霞仙氣飄飄的樣子，帶著異域風情。
施南勝看著貼好的海報，點了點頭。
「老外也是人，追求感官刺激的本能全人類通用。」
「只要有人看第一眼，就會被吸引進來。」
下午兩點。
施南勝帶人前往另外兩家分店。
老唐靠在櫃檯後打盹。
店門被一把推開，風鈴劇烈晃動。
三個黑人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帶頭的叫奧馬爾，穿著寬大破洞牛仔褲，套著肥大籃球服，脖子上掛著粗大的假金鍊。
奧馬爾是這條街出了名的混混，也是這家店的常客，平時就靠租點廉價錄像帶打發時間。
「嘿！老唐！」奧馬爾問，「今天有什麼新貨？上周你推薦的那部電鋸殺人狂太沒勁了！」
「那血漿紅得跟番茄醬一樣，假得讓人反胃！」
奧馬爾一邊抱怨，一邊走向主貨架。
他停下腳步，隨意看了看。
原本擺滿好萊塢爛片的架子，全換成了陌生的外文錄像帶。
「我的好萊塢辣妹呢？那些拿電鋸的殺人狂呢？」奧馬爾大聲質問。
他隨手從架子上拿下一盤《倩女幽魂》。
看著封面上的女鬼和樹妖，奧馬爾翻了個白眼。
「美麗女鬼？這是什麼鬼東西？你們東方人也懂恐怖片？能有電鋸殺人狂刺激？」奧馬爾把錄像帶扔在櫃檯上。
老唐想起施南勝的交代，趕緊湊上前。
「奧馬爾，這可是今天剛到的猛貨！絕對比你看過的所有片子都刺激！」
老唐沒等奧馬爾說話，直接塞進旁邊的JVC播放機。
「老唐，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為這種騙人的東西掏一美分！」奧馬爾抱著胳膊，靠在櫃檯上。
電視機屏幕亮起。
老唐按下快進，直接切到燕赤霞大戰樹妖姥姥的重頭戲。
畫面里，蘭若寺鬼氣森森，陰風怒號。
燕赤霞咬破手指，掌心畫符，暴喝一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軒轅神劍出鞘，化作漫天劍雨。
鋪天蓋地、沾滿黏液的恐怖藤蔓瘋狂絞殺而來。
金光爆閃，刺耳的鬼嘯聲從音箱裡傳出。
奧馬爾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
他的兩個兄弟也擠到電視機前，徹底看呆了。
三個黑人小伙張著嘴巴沒合攏。
「見鬼！這是什麼驅魔儀式？」奧馬爾指著屏幕大喊。
「這特效簡直酷斃了！那個大鬍子比拿十字架的神父猛一萬倍！」
老唐果斷按下暫停，得意地抬起下巴。
「這叫東方魔法！」
奧馬爾手忙腳亂地掏進牛仔褲口袋，幾張舊美鈔放在櫃檯上。
「租了！這部我要了！還有什麼猛貨，全給我拿出來！」
老唐轉身從架子上拿起一盤《新蜀山劍俠》，塞進播放機。
畫面切到了仙堡鬥法那一段。
羅樂林在藍幕特效下御劍飛行，劍氣縱橫，漫天飛舞。
奧馬爾雙手抱頭，激動得在店裡原地亂跳。
「這是什麼東方魔法？」
「他們居然會飛！這特效簡直比星球大戰還要酷炫！」
奧馬爾把手裡的美鈔全放在桌上。
他一口氣挑了五盤不同的香江電影，除了《倩女幽魂》和《新蜀山劍俠》，還拿了《殭屍先生》《警察故事》《英雄本色》。
「老唐，剩下的錢當押金！我先拿走看了！」
奧馬爾抱著五盤錄像帶，推開店門，跑向街區去跟他的兄弟們炫耀。
老唐看著桌上的美金，吐出一口氣。
施小姐說得太對了！
兩個小時後。
太陽快下山了，布魯克林區的街道上熱鬧起來。
老唐正坐在收銀台後面盤帳。
店門被推開，風鈴響得很急。
十幾號留著髒辮的黑人青年涌了進來，本來就不大的店面被擠滿了。
「老唐！奧馬爾看的那種東方片，給我來兩盤！」
「我要那個會飛的東方魔法！奧馬爾說那片子帥炸了！」
「那個貼著黃紙的跳跳殭屍還有沒有？快給我拿一盤！」
這群人揮舞著手裡的鈔票，嚷嚷著。
老唐站起來維持秩序。
「排隊！都排隊！」
「錄像帶多得是，一個個來！」
老唐轉身去貨架上拿貨。
收錢，登記，遞貨。
這套動作重複了幾十遍，手臂都酸了。
不到半小時，這十幾個人抱著錄像帶心滿意足地離開。
老唐剛坐下休息，外面又進來一撥人，全是被奧馬爾那幫人拉過來的街坊。
晚上八點。
老唐癱坐在椅子上。
身後那面擺滿一百盤香江電影的主貨架，此時空空如也。
收銀台的抽屜里，塞滿了零鈔。
在這條街開了幾年店，從來沒見過半天之內把新貨全租空的瘋狂場面。
這種周轉率，就是在印鈔票。
老唐拿起櫃檯上的電話，撥通了施南勝留下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施小姐！沒了！全沒了！」
電話那頭傳來施南勝翻動紙張的聲音。
「什麼沒了？慢慢說。」
「一百盤錄像帶，全被那幫黑人小伙子租空了！」
「現在還有人在店門外排隊，問我什麼時候上新貨！施小姐，趕緊給我補貨啊！」
施南勝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
「老唐，這只是開胃菜。」
「明天一早，我會安排貨車給你送三百盤過去，另外兩家分店也各補三百盤。」
「告訴外面的顧客，明天來早點，晚了，連空盒子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