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座的高級鐵板燒餐廳內。
環境幽雅安靜，穿著和服的服務員跪在包間門口，恭敬地遞上菜單。
程龍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拿著那份純日文的菜單，大眼瞪小眼。
為了在佳人面前強撐面子，清了清嗓子，指著菜單最貴的那一排。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給我上一份。」
服務員愣了一下，用日語飛快地解釋了幾句。
程龍根本聽不懂，豪氣地一揮手。
「聽不懂你說什麼，總之照最貴的上，少不了你的錢！」
對面的鄧麗君實在看不下去了，笑著從程龍手裡拿過菜單，用流利的日語和服務員交流起來。
服務員立刻鞠躬退了出去。
程龍抓了抓頭髮，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鄧小姐，你日文講得真好。」
「剛才那個人嘰里呱啦說什麼呢？」
鄧麗君把菜單放在桌上，笑得花枝亂顫。
「你剛才點的是三人份的生馬肉拼盤，還有五條烤秋刀魚。」
「人家問你確定要吃這麼多嗎？」
程龍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破店，菜單上也不畫個圖。」
「還是你點吧，我負責買單就行。」
鄧麗君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裡反而覺得很輕鬆，平時接觸的都是些文質彬彬的富家公子，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像程龍這種毫無包袱、直來直去的性格，讓她覺得不用設防。
很快，頂級的神戶牛肉端了上來。
鐵板燒師傅在兩人面前熟練地操作，牛肉在鐵板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香氣四溢。
程龍餓了一天，也不顧什麼形象，夾起一塊半熟的牛肉就往嘴裡塞。
燙得他直哈氣，連連灌了幾口冰水。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鄧麗君體貼地遞過去一張餐巾紙。
程龍接過紙擦了擦嘴。
「太好吃了，比在劇組吃盒飯強一百倍。」
「你多吃點，看你瘦的，開演唱會很耗體力的。」
說著，程龍笨手笨腳地把烤好的肉夾到鄧麗君碗裡。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沒有豪門圈子裡的試探和客套，全是些劇組裡的趣事。
程龍手舞足蹈地講著洪今寶怎麼被威亞吊在半空中下不來，逗得鄧麗君眼淚都笑出來了。
飯後，程龍搶著結了帳，花了半個月的出差補貼。
走出餐廳，東京的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
鄧麗君縮了縮肩膀。
程龍反應極快，立刻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晚上風大，別凍著嗓子。」
鄧麗君攏了攏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抬頭看著他。
「謝謝。」
兩人並肩走在銀座的街頭，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人認出他們。
這種難得的自由，讓鄧麗君很享受。
「你這次要在東京待多久？」
程龍雙手插在褲兜里，隨口問道。
「演唱會要開三場，大概還要半個月吧。」
鄧麗君看著路邊的櫥窗。
「你呢？電影快拍完了嗎？」
程龍嘆了口氣。
「哪有那麼快，大師兄要求高得很。」
「林總要求嚴，我們每天在片場壓力大得很。」
聽到林軒的名字，鄧麗君生出幾分好奇。
「這位林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香江那邊都說他點石成金，是個商業奇才。」
程龍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豎起大拇指。
「林總那絕對是這個！」
「眼光毒辣，做人仗義！要不是他，我還在嘉禾給鄒老闆賣命呢，哪有現在的風光。」
「而且他對我們底下人沒得說，片場受傷全包，逢年過節紅包發到手軟。」
鄧麗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能讓你這個拼命三郎這麼服氣，看來確實很不一般。」
兩人正聊著，路過一家賣日式小飾品的店。
櫥窗里擺著一對很精緻的陶瓷招財貓。
鄧麗君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程龍二話不說，直接推門進去。
不到一分鐘，拿著包裝好的盒子走了出來，塞到鄧麗君手裡。
「送給你，祝你演唱會大賣！」
鄧麗君看著盒子裡憨態可掬的招財貓，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這個男人不懂什麼浪漫的甜言蜜語。
但他行動力極強，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善意。
「那我就收下了，等我回香江，請你喝早茶。」
程龍高興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
「一言為定！」
第二天上午，香江佳藝中心。
林軒剛開完例會回到辦公室。
老何拿著一份傳真走了進來。
「林總，好消息。」
「北美那邊，星光影音的門店數量已經突破一百家了。」
「那邊的幾個平民街區，全被我們拿下了。」
林軒接過傳真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施南勝辦事果然利索，百視達那邊有什麼反應？」
老何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他們還能有什麼反應？被咱們的黃符和桃木劍打得落花流水！」
「聽說那個東海岸的大區總裁，氣得把辦公室砸了，他們也想學我們送東西，結果老外根本不買帳。」
「商業模式可以複製，但文化輸出他們學不會。」
「告訴施南勝，繼續擴張，不要停。」
「把我們的電影庫全部翻譯過去，讓老外的客廳里，每天都放著香江電影。」
老何立刻立正站好。
「明白！我馬上就去打電話！」
老何走後，林軒坐在老闆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桌上的檯曆翻到了六月下旬。
《秋天的童話》票房已經突破千萬，穩拿上半年的票房冠軍。
接下來的七月檔期，是王金的《賭霸》。
林軒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王金的辦公室。
「死胖子，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鐘，王金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林總，您找我？」
林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賭霸》的後期剪完了沒有？」
王金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全剪完了！配樂也做好了。」
「我昨天自己看了一遍，周星星那小子真是個天才。」
「他把那種賤兮兮又有點帥的感覺，演得絕了。」
林軒手指敲著桌面。
「別跟我吹牛，下午把成片送到放映室，我要親自看。」
「如果達不到我的要求，馬上重剪。」
王金擦了擦汗，連連點頭。
「沒問題！絕對包您滿意！」
「那個，林總……」
王金有些扭捏地搓了搓手。
「周星星那小子最近老來煩我，問《逃學威龍》什麼時候開機。」
「他說他迫不及待想穿飛虎隊的制服了。」
林軒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小子是想在羅慧娟面前耍帥吧？」
「告訴他，七月份等《賭霸》上了院線，路演幾天就開機。」
「讓他這段時間好好去飛虎隊訓練營待幾天，別到時候連槍都拿不穩。」
王金領命，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