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百視達大區分部。
邁克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裡的錄像帶。
這是他派人去星光影音排了兩個小時隊才租回來的。
剛才他在辦公室里看了一遍《瘋狂整蠱派對》。
看完之後，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這根本沒法抄。
北美的明星哪一個不是把形象看得比命還重？
誰敢在電視上被各種噁心的液體澆頭？那些經紀人會帶著律師把電視台告到破產。
更別提那個《誰想成為百萬富翁》了，直接把一百萬現金放在演播室里發。
北美的電視台根本沒有這種預算，也沒有這種魄力。
邁克拿起桌上的專線電話，撥通了東海岸布萊恩的號碼。
「總裁，洛城這邊的市場保不住了。」
邁克對著聽筒說。
「那些東方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現在不僅租電影，還租一種叫綜藝節目的東西，我們的顧客全跑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布萊恩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昨天也看了那個節目。」
「邁克，放棄平民街區吧。」
「我們守住富人區的門店就行了，這種低俗的娛樂方式，只能吸引那些沒有品位的下層人。」
邁克拿著電話，嘆了口氣。
話雖這麼說，但百視達在平民街區的利潤可是占了總營收的三分之一。
現在平民街區的市場，全被星光影音搶走了。
洛城的街頭，星光影音的店面越來越多。
強尼帶著幾個飛車黨兄弟，每天準時在店門口巡邏。
他們現在不穿皮夾克了，每個人頭上都戴著一頂誇張的假髮套，手裡拿著桃木劍。
逢人就推銷店裡的新帶子。
「夥計，兩美金一天，買不了吃虧！」
「租兩盤送一個慘叫雞，整蠱老闆必備神器！」
路過的老外根本不怕這幾個曾經的街區惡霸，反而興奮地排著長隊掏錢。
七月中旬的香江。
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
TVB大樓的台長辦公室里，空調吹著冷風。
何佐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參茶。
監製李添勝站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台長，《歡樂今宵大贏家》今晚八點黃金檔首播。」
「宣傳已經鋪下去了，三大報的娛樂版都買了版面。」
何佐芝喝了一口參茶，點點頭。
「林軒那個賢侄，真以為能壟斷收視率？我們TVB底蘊深厚，當紅小生花旦多得是。」
「隨便拉幾個出來主持，收視率絕對能把佳藝踩在腳下。」
李添勝連連稱是。
「台長英明。」
「雖然這次的最高獎金不多，但加上了贊助商提供的家用電器。」
「香江市民最喜歡貪小便宜，這種實打實的獎品，肯定能吸引他們看我們台！」
晚上七點半。
許多市民端著飯碗，坐在了電視機前。
旺角的一家冰室里，老式吊扇在頭頂呼呼轉著。
大口九和飛哥坐在角落裡，桌上擺著兩瓶冰鎮汽水。
冰室里擠滿了剛下班的街坊，全都抬頭盯著掛在牆上的電視機。
此時，屏幕上正播著TVB《歡樂今宵大贏家》的畫面。
四個當紅小生穿著西裝站在台上。
舞台布置得很華麗，前面擺著幾個搶答器。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大贏家！」
主持人舉著話筒說。
「今晚我們的最高獎金是，五千元港幣！還有一台最新款的洗衣機！」
台下的觀眾鼓起了掌。
大口九一口把嘴裡的汽水全噴在了地上，扯著嗓子就罵開了。
「搞什麼鬼東西！五千塊錢也好意思拿出來在電視上吹？」
「隔壁佳藝的黃子華，一開箱就是一百萬現金。」
「TVB真把我們當要飯的了？」
飛哥咬了一口菠蘿包。
「你看那幾個小白臉，站在台上一動不動，跟木頭一樣。」
「連個斜坡都沒有，也不潑綠水，不扔麵糊。」
「這有什麼看頭？」
冰室里的其他食客跟著抱怨起來。
「老闆！趕緊換台！」
「看亞視的《運財智叻星》去！陳百祥今天肯定又要倒大霉了！」
老闆把頻道切到了亞視。
畫面一轉，陳百祥正被吊在半空中，底下是一個裝滿泥漿的大水池。
吳珺如在旁邊拿著剪刀，正準備剪斷繩子。
陳百祥在半空中嚇得鬼哭狼嚎，鼻涕都快出來了。
冰室里傳出一陣大笑聲。
大家都盯著屏幕，期待陳百祥掉進泥漿里的慘狀。
第二天一早。
TVB台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李添勝拿著收視率報表走了進來。
何佐芝看著他。
「收視率出來了？多少？」
李添勝咽了下口水。
「台長，最高收視率只有百分之十二。」
「平均收視率……跌破了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你跟我開玩笑嗎？」
「我們花了幾十萬做宣傳，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
李添勝開口。
「台長，熱線頻道的電話從昨晚到現在都被打爆了。」
「全是打來罵街的市民，說我們那五千塊錢獎金是詐騙。」
「還有人罵我們的主持人放不開，連亞視陳百祥的一根腳趾頭都不如……」
何佐芝坐在椅子上。
觀眾已經被佳藝養刁了，沒有錢和感官刺激，根本留不住人。
佳藝大廈頂層辦公室。
林軒坐在沙發上。
看著面前站著的周星星和吳夢達，笑了出聲。
周星星穿著一套小了一號的校服，背著個雙肩包。
頭髮剪得短短的，故意梳成了中學生的樣子。
他那張臉配上這身行頭，看著十分滑稽。
吳夢達穿著一身舊藍色工友服，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
嘴裡還叼著半根沒點燃的香菸。
眼睛四下打量，像個老油條。
王金在一旁笑著。
「林總，您看這造型怎麼樣？」
「我讓他們今天試裝，順便在樓下排練了一下開場抓作弊的戲碼。」
林軒點點頭。
「不錯，反差感拉滿了。」
周星星把雙肩包往上提了提，敬了個禮。
「老闆，我在飛虎隊訓練營待了一個星期，現在拿槍的手穩得很。」
「什麼時候能開機啊？」
吳夢達也跟著抱怨。
「是啊林總，我這身工友服全是汗酸味，都快餿了。」
林軒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拍了拍肩膀。
「明天就開機。」
「校服和工友服不准脫，就穿這身去片場。」
「《賭霸》的票房還在往上沖，你們得把這股火續上。」
王金接話。
「林總放心，場地和群眾演員全找好了，曾華倩和張耀揚也已經進組待命。」
「明天一早，我們在九龍城的中學準時拜神開機！」
打發走王金三人，老何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進了辦公室。
「林總，剛拿到的確切消息。」
「昨晚TVB的新綜藝，收視率連百分之十都沒保住。」
林軒養魚計劃不變。
「百分之十？」
「既然掉下來了，想辦法幫他們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