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天橋另一頭走過來幾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霍家二公子霍正寰，穿著灰西裝，帶了倆保鏢。
林軒轉頭看見他，霍正寰也看到了林軒，快步走過來。
「軒哥，這麼巧。」
林軒伸出手跟霍正寰握了一下。
「正寰也來考察李老闆的樓盤？」
霍正寰看了一眼天橋下面的人群。
「家裡老爺子讓我來看看。」
「李嘉成這次這手玩得漂亮啊，直接吃下和記黃埔最肥的肉。」
林軒指了指對面那塊被鐵皮圍起來的大工地。
「連個磚頭都沒看見，就把四個億的現金裝進了口袋。」
「正寰不覺得這手法太魔幻了嗎？」
霍正寰掏出煙盒，遞給林軒一根，自己也點上。
「香江的規矩就是這樣。」
「霍家當年也是靠賣樓花起步的，只是沒他今天玩得這麼絕。」
「公攤面積算進建築面積里賣，樓梯間和電梯井都要老百姓掏錢買單。」
霍正寰指著海報上的戶型圖。
「號稱五百尺的房子，實際套內面積能有四百尺就謝天謝地了。」
林軒夾著煙，冷哼一聲。
「公攤面積這種東西，簡直就是搶劫。」
「不過老百姓現在都沉浸在房價會上漲的美夢裡，根本顧不上計較這些。」
霍正寰湊近說。
「林老闆，我收到風聲。」
「李嘉成拿到這筆現金後，不僅在股市里掃和黃的貨，還盯上了市面上的幾家優質老牌洋行。」
林軒彈了彈菸灰。
「胃口倒是不小，和黃還沒完全消化，又想吞新的？」
霍正寰點點頭。
「現金流充裕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這四個億隻是第一期，後面還有二期三期四期。」
「等這個黃埔新邨全部賣完，手裡能捏著三四十億的現金。」
「到時候，整個香江的商界，誰都得讓他三分。」
林軒把菸頭扔進垃圾桶。
「正寰跟我說這些，是想提醒我什麼？」
霍正寰拍了拍林軒的肩膀。
「軒哥是個明白人。」
「佳藝現在的風頭太盛，百貨超市、電子廠和電視台，都是現金牛。」
「比起這種賣期房的印鈔機，還是差了點火候。」
「李嘉成這人記仇，上次在和黃股份上吃了虧，這次資金盤子滾大，指不定什麼時候對你發難。」
林軒看著橋下瘋狂搶購的人群。
「多謝提醒，想動佳藝，看他牙口夠不夠硬。」
霍正寰沒再深勸。
「那就不打擾軒哥考察了，改天去佳藝中心找你喝茶。」
說完，霍正寰帶著保鏢轉身離開了天橋。
老何走上前，看著霍正寰的背影。
「林總，霍公子這話裡有話啊。」
林軒手搭在天橋欄杆上。
「他是在試探我。」
「霍家現在主營港口和沙石生意，地產雖然也在做，規模已經比不上長實了。」
「霍正寰想看看我對李嘉成擴張的態度。」
老何有些急。
「就這麼看著他圈錢？等他把資金做大，咱們在股市就被動了。」
林軒收回目光，轉身往天橋下走。
「回公司，既然李嘉成喜歡玩槓桿和現金流，就陪他在股市里過兩招。」
平治轎車在擁堵的街道上艱難掉頭，朝中環駛去。
車廂里，林軒閉目養神。
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佳藝目前的可用資金。
百貨和錄像店那邊的帳上趴著幾個億的流水。
電影票房的分紅也陸續到帳，加上之前換的一億美金。
手裡能動用的現金，其實並不比李嘉成少，只是分散在各個板塊，沒有形成合力。
回到佳藝中心，林軒直達頂層辦公室。
「老何，去叫何朝瓊過來。」
「把百貨公司和娛樂板塊的財務報表，還有所有離岸帳戶的現金流明細，十分鐘內送來。」
老何應聲出門。
十分鐘後，何朝瓊抱著厚厚的帳冊進門，老何拿著剛打出來的現金流明細單緊隨其後。
「坐下說，佳藝百貨現在的帳面資金有多少？」
何朝瓊拉開椅子，張口就報出了一串數字。
「九十九家老店加上十五家新店，日均營業額穩定在八百萬港幣左右，母嬰專區利潤極高。」
「扣除進貨、人工和租金成本，百貨公司帳戶上，趴著三億兩千萬淨現金。」
林軒點點頭，看向老何。
「娛樂板塊這邊呢？」
老何翻開手裡的明細單。
「《賭霸》和《秋天的童話》票房分紅全部結清，北美星光影音利潤有一千五百萬美金。」
「加上電視台GG費結餘，娛樂板塊帳面現金有一億六千萬港幣。」
林軒拿過鋼筆，在信紙上算了一筆帳。
「四億八千萬，加上之前的一億美金，手裡能動用的現金是十三億。」
何朝瓊聽到這個數字，神色微動。
老何按捺不住興奮。「林總，這筆錢怎麼打？」
林軒轉頭看向老何。
「李嘉成不是在用賣樓花的錢，在股市里悄悄吸籌和黃的股票嗎？」
「他想把和黃私有化，或者絕對控股，那我們就幫他一把。」
「去找大福證券的李長福，把這十三億分批撒進股市。」
老何有些遲疑。
「現在進場搶和黃，不是高位接盤嗎？」
林軒反問：「誰說要買和黃？」
「我要狙擊長實。」
「十三億全部在低位買入長實集團的股票。」
何朝瓊滿臉疑惑。
「買長實？」
「李嘉成在吸籌和黃，我們去買他的母公司長實？」
林軒分析。
「李嘉成用長實控股和黃，資金鍊緊張。」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在股市里大量吃進長實的股票。」
「李嘉成會怎麼想？」
老何腦子轉得快。
「他會以為有人要狙擊他的大本營！」
林軒點點頭。
「沒錯。」
「一旦長實股價出現異常波動，李嘉成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把錢全部砸進和黃。」
「他必須抽調資金回防長實，穩住基本盤。」
「這樣一來，吞併和黃的節奏就會被打亂。」
何朝瓊順著林軒的思路往下說。
「我們手裡捏著長實股票，隨時可以砸盤。」
「只要李嘉成敢在其他地方對佳藝動手，我們就直接砸穿長實的股價，讓他後院起火。」
林軒看向兩人。
「商戰就是這樣，不能總是被動防守。」
「他有期房印鈔機，我們有零售現金牛，比現金流，佳藝現在不怕任何人。」
林軒轉頭吩咐老何。
「這筆資金的調動必須絕對保密，不能讓滙豐銀行看出任何端倪。」
「帳戶分散，每次買入量控制住，慢慢吸籌。」
老何立刻站起身。
「林總放心，我親自去辦，保證做得滴水不漏。」
老何拿著明細單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