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老何抱著一摞文件報表走進來。
「林總，《畫皮》的首周票房統計出來了。」
老何把最上面的一張紅頭報表遞過去。
林軒接過報表看了一眼總計欄。
六百八十萬港幣，這個數字放在八十年代的香江算得上很高了。
老何語速很快。
「雙南院線那邊徹底服氣了。」
「吳康民早上親自打來電話，說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搶票的陣仗。」
林軒把報表放在桌上。
「午夜場的紅利吃得差不多了，觀眾的新鮮感在減退。」
「通知院線那邊，把白天的排片稍微降一成，留給其他小成本電影。」
老何掏出小本子記下。
「明白。」
「還有件事，王金帶著《青蛙王子》的成片在樓下試映室等著。」
「關佳慧也跟著一起來了。」
林軒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走，下去看看這胖子一個月趕出來的貨色。」
二樓試映室。
王金來回走動，腦門上出了不少汗。
關佳慧坐在角落，穿了件普通的白襯衫加牛仔褲。
大門推開，林軒和老何走進來。
王金迎上去彎下腰。
「林總，片子全剪完了，黎小田總監親自配的樂。」
「節奏絕對緊湊，三分鐘一個包袱。」
關佳慧跟著站起身。
「林總。」
林軒指了指前面的座位。
「放片子吧，別浪費時間。」
大銀幕亮起，佳藝的台徽閃過。
電影開場陳百祥在街頭被幾個小混混追著跑。
畫面切轉，關佳慧飾演的小貓登場。
關佳慧踩著高跟鞋提著假名牌包，表情傲嬌又帶著幾分市儈，這跟關佳慧以前的性格差不多。
林軒看著大銀幕。
王金調教演員確實有一手，關佳慧在鏡頭前放開了。
跟陳百祥對罵的那場戲，台詞咬字清晰，眼眶紅的恰到好處。
跟《我老婆不是人》劇組裡背不熟台詞的樣子判若兩人。
九十分鐘的電影放完。
放映室里的燈光重新亮起。
王金坐在旁邊不出聲。
林軒手指敲著扶手。
「節奏不錯，笑料也夠接地氣。」
「特別是最後那場雨中追車的戲，拍出了幾分心酸的喜劇感。」
王金吐出一口氣。
「林總滿意就好，這一個月劇組天天熬大夜，總算沒白干。」
林軒轉頭看向椅子上的關佳慧。
「演技及格了。」
「沒白上那一個月的進修班。」
關佳慧站直身子往前湊了兩步。
「謝謝林總誇獎，我以後一定更努力拍戲。」
林軒擺手打斷關佳慧。
「老何，去財務室提十萬塊現金。」
「算作關佳慧這次提前殺青的紅包。」
老何點頭出門。
關佳慧聽到十萬塊現金高興壞了，之前培訓一個月，日子過得緊巴。
「《青蛙王子》定在十二月初上映。」
林軒對王金交代。
「宣發這塊讓電視台那邊配合。」
「把梁偉朝和關佳慧塞進《運財智叻星》去當一期嘉賓。」
王金點頭答應。
「我這就去跟綜藝部對接行程。」
王金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試映室里剩下林軒和關佳慧。
關佳慧走到林軒身邊。
「軒哥，今晚有沒有空？」
「我學了幾道新菜，去我公寓嘗嘗好不好？」
林軒站起身看著關佳慧。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把心思放在下個月的宣發路演上，要是首周票房達不到預期，你以後就去跑龍套。」
關佳慧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
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鍾初紅推開試映室的門，手裡提著一個銀色保溫飯盒。
「軒哥，瑪麗燉了老火湯，我給你送過來。」
鍾初紅走進來看了關佳慧一眼。
關佳慧覺得渾身不自在。
鍾初紅是正牌女友，馬上要演千萬大製作的女主。
關佳慧趕緊低頭。
「林總，紅姐，我先去拿紅包了。」
說完跑出了試映室。
鍾初紅把保溫飯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鍾初紅一邊盛湯一邊問。
「這關佳慧怎麼穿得跟個學生妹似的？」
「以前見她，恨不得把金店穿在身上。」
林軒接過瓷碗喝了一口湯。
「被現實毒打過了，知道怎麼做人。」
「不管她，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鍾初紅挨著林軒坐下。
「劇本我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發哥和張國容這幾天也天天在對戲。」
「我們下個月五號飛歐洲，去高盧國取景。」
林軒放下湯碗，拍了拍鍾初紅的手背。
「這次去歐洲，安保團隊會全程跟著。」
「這部《縱橫四海》是佳藝打開國際大門的關鍵，你這個紅豆妹妹可是整部戲的靈魂。」
鍾初紅挽住林軒的胳膊。
「放心吧，我不給你丟臉。」
中環，華人行大廈。
霍建寧拿幾份文件站在辦公桌旁。
「老闆，通過滙豐幫忙，和記黃埔那邊的股權交接已經全部完成。」
「長實現在擁有和黃的控制權。」
李嘉成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
「林軒那邊有什麼動靜？」
霍建寧翻開第二份文件夾。
「佳藝的《畫皮》票房大爆，首周接近七百萬。」
「他們還拿下了雙南院線的全部排片權。」
「至於股市方面，林軒把資金抽走後，就沒有再碰過長實的股票。」
李嘉成喝口參茶。
「算他聰明，知道見好就收。」
「現在長實資金充裕，他要是敢再來，我肯定讓他有來無回。」
李嘉成放下茶杯。
「愛美高那個劉鑾熊，最近在折騰什麼？」
霍建寧臉色不太好看。
「這正是我要匯報的重點。」
「劉鑾熊搭上了環球航運的線，第一批十三萬颱風扇全部在北美脫銷。」
「他賺了三千多萬港幣，前天剛提了一輛頂配的平治轎車，到處招搖。」
李嘉成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原料和港口沒封死？」
霍建寧嘆口氣。
「他手裡有大把現金。」
「直接派人去彎彎和日本採購高檔銅材，走空運或者散貨船運進來。」
「香江本地那些供應商，看著他大把撒錢，也有不少偷偷給他供貨的。」
「只要有利潤，封殺令壓不住。」
李嘉成把茶杯拍在桌上。
「實業上卡不住他，就從地盤上動手。」
霍建寧抬頭看過去。
「去查一下觀塘愛美高風扇廠的廠房租約。」
李嘉成看著霍建寧。
「不管那個廠房是誰的產業。」
「用高出市場價兩成的價格，把那塊地皮連同周圍幾家舊廠房全部買下來。」
霍建寧明白了老闆的意圖。
「老闆是想做他的房東？」
李嘉成冷笑。
「只要地皮是我的。」
「租約一到期，我就讓他滾蛋。」
「大型注塑機和流水線搬遷一次，少說要停工三個月，違約的海外訂單賠償金，就能讓他那點錢賠個底朝天。」
霍建寧合上文件夾。
「我馬上去查租約，今天下班前把購買合同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