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程龍帶頭站起來鼓掌。
全場動作演員跟著起立，掌聲沒停過。
外圍主幹道上，亞視衛星轉播車裡，老何盯著屏幕。
「收視率多少了？」
導播看著數據曲線。
「何總，瞬時收視率已經突破九十二個點了！」
「TVB那邊的歡樂晚會，收視率跌破十個點，全靠幾個死忠粉撐著。」
老何哈哈大笑。
「好！林總這步棋走絕了！」
「今天過後香江只有一個獎項，那就是金像獎！」
九龍城一家茶餐廳里，幾十個食客端著奶茶，飯都顧不上吃，全盯著牆上的電視機。
「看到沒！洪今寶拿獎了！」
「打得那麼狠，活該他拿獎！」
一個黃毛青年指著電視裡的獎盃。
「撲街，這麼大的獎盃得值多少錢啊？」
老闆娘從櫃檯後探出頭。
「林總給的獎，能是便宜貨嗎？」
「我去佳藝百貨排了兩個小時隊才拿到選票，我也投了洪今寶一票！」
深水灣77號別墅露台。
包玉鋼裹著薄絨大衣，手裡盤著沉香，看著客廳里轉播金像獎的畫面。
吳光正端著兩杯大紅袍走來，遞過去一杯。
「阿爸，今晚這風有點大。」
包玉鋼接過茶杯。
「風再大也掀不翻壓好艙底的船，怕就怕有些人連自己在哪條船上都沒搞清楚。」
吳光正拉過藤椅坐下，看著電視裡的舞台。
「新世界中心那邊，今晚可是熱鬧得很。聽說中環那位，下午連摔了兩個茶杯。」
包玉鋼喝了口茶。
「下棋最忌諱心浮氣躁，以為捏住地皮就能卡住所有人的脖子。那件事他做得太急。」
吳光正說。
「拿幾千萬利潤買人心，這手筆沒幾個人敢下。就是不知道這網撒下去，最後兜住的是魚還是龍？」
包玉鋼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魚躍龍門看的是浪頭，你我都清楚，那個人最擅長造浪。」
吳光正接話。
「既然風向變了，咱們那幾條跑北美的貨船，是不是也該換個碼頭停靠？」
包玉鋼撥弄著沉香珠子。
「茶要一口一口喝。先看看今晚這場戲能唱出多大動靜。」
新世界中心裡。
黃文慧走下舞台，拿著麥克風來到第一排，把話筒遞給雙南院線掌門人吳康民。
「吳先生，看到這麼多優秀的電影和演員，作為院線老闆，您有什麼想說的？」
吳康民理了下西裝。
「今天看到這麼多好電影，我只擔心一件事。」
「那就是雙南院線的屏幕不夠多，排片排不過來。」
「只要是今晚拿獎的電影，雙南院線全力支持復映！」
現場響起掌聲。
林軒坐在不遠處點頭。利益捆綁，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獎項一個接一個頒發。
最佳剪輯獎被《倩女幽魂》劇組拿走。
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給了黎小田。
技術獎項頒完，黃文慧再次上台，接下來是考驗演員飯碗的演技大獎。
曾江跟在黃文慧身後，手裡拿著信封。
「演戲這行飯，不好吃。」
「主角固然風光，但一部好戲，離不開那些甘當綠葉的配角。」
黃文慧點頭。
「沒錯，接下來要頒發的是最佳男配角。」
「有請頒獎嘉賓，金先生，黃霑！」
第一排的金先生和黃霑起身走上台，黃霑直接搶過麥克風。
「老金，你寫了一輩子小說，你覺得什麼樣的配角才算好配角？」
金先生接過話筒。
「主角是戲的骨，配角是戲的肉。」
「好配角能讓觀眾看完電影後，忘了主角的名字卻記住他的臉。」
黃霑大笑。
「說得好！看大屏幕！」
畫外音響起。
入圍第一屆香江電影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的有：
《秋天的童話》陳百強。
屏幕上放出陳百強飾演的渣男文森特欠揍又懦弱的模樣。
《賭俠》吳夢達。
吳夢達在戲裡猥瑣貪財，卻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英雄本色》鄭雷。
鄭雷飾演的過氣大佬，眼神透著憂傷。
黃霑撕開信封看了一眼，把卡片遞給金先生。
金先生對著麥克風念出名字。
「獲得最佳男配角的是《賭俠》吳夢達！」
周星星從椅子上蹦起來，一把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的吳夢達。
「達哥！你拿獎了！你拿獎了！」
吳夢達整個人是懵的。
他站起身感覺腿有點發軟，踉蹌著往台上走。
去年他爛賭破產差點走上絕路，是林軒讓他掃廁所戒掉賭癮，讓他和周星星做搭檔。
吳夢達雙手接過那獎盃，眼眶紅了。
「我…我以前不是個人。」
「我爛賭，把錢輸光，連累朋友，所有人都躲著我。」
「我以為我這輩子只能在天橋底下要飯。」
吳夢達抹了把眼淚。
「是林總沒放棄我，讓我重新做人，也是星仔天天拉著我對戲，不讓我偷懶。」
「這個獎盃太貴重了，我吳夢達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佳藝！」
台下響起掌聲。
周星星在下面眼圈也紅了，拼命鼓掌。
林軒看著台上的吳夢達點頭認可。
浪子回頭金不換，這種真實的救贖比電影劇本更打動人。
曾江在旁邊拍了拍吳夢達的肩膀。
「達弟，以後別賭了，好好拍戲，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吳夢達抱著獎盃，鞠了一躬走下台。
黃文慧擦了下眼角。
「男配角實至名歸，接下來是最佳女配角。」
「有請頒獎嘉賓，倪匡、蔡瀾！」
兩人晃晃悠悠上台。
蔡瀾手裡拿著摺扇。
「倪匡，你看台下這些女明星一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你覺得誰能拿獎？」
倪匡摸了摸下巴。
「能拿獎的女人不能只靠漂亮，還得有豁出去的狠勁。」
屏幕開始滾動入圍名單。
入圍最佳女配角的有：
《我老婆不是人》關佳慧。
屏幕上關佳慧穿全無往日嬌氣，演技可圈可點。
《賭俠》藍結英。
屏幕上藍結英和周星星的吻戲搞笑有趣。
《福星高照》胡慧中。
屏幕上胡慧中和程龍的打戲精彩絕倫。
蔡瀾打開信封，念出名字。
「獲得最佳女配角的是《我老婆不是人》關佳慧！」
坐在第二排的關佳慧捂住嘴。
米雪兒在旁邊推了她一把。
「佳慧，快上去，別讓頒獎嘉賓等。」
關佳慧提起長裙快步走向舞台。
她以前在圈內名聲不好，愛慕虛榮耍大牌，被林軒雪藏、逼著跳冰湖、進修演技，現在算是脫胎換骨了。
關佳慧從蔡瀾手裡接過獎盃，站在麥克風前。
「謝謝金像獎，謝謝一百八十萬投票的市民。」
關佳慧看向第一排的林軒。
「以前的我不懂事，總覺得靠著一張臉就能在娛樂圈混飯吃。」
「謝謝林總，把我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他告訴我，演員的臉面是靠戲掙回來的，不是靠名牌包。」
「這個女配角，是我這輩子拿到的最乾淨、最貴重的東西。」
「以後我會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實實演戲，絕對不給佳藝丟臉！」
台下的記者不停按快門。
《明報》的記者一邊記筆記一邊說。
「連關佳慧這種出了名的花瓶都被調教成了實力派。」
「佳藝這造星能力太強了。」
第一排。
金先生坐回位置，偏頭對黃霑開口。
「林老闆這是把人性玩透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幫演員以後誰還能離得開佳藝？」
黃霑看著台上的關佳慧點頭。
「恩威並施，這才是大亨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