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盧國,巴黎。
塞納河畔旁,一艘租來的觀光遊船停靠在岸邊。
林嶺東戴著頂鴨舌帽,手裡拿著對講機走來走去。
幾個香江來的場務正指揮著一群金髮碧眼的老外群演走位。
這些老外都穿著高檔晚禮服和西裝,手裡端著香檳杯。一天五十美金的群演費讓他們很配合。
遊船化妝間裡。
周閏發穿著白色修身西服,脖子上繫著黑色領結。
他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正在給他打理大背頭。
張國容穿著黑色短款皮夾克和一條緊身牛仔褲,手裡把玩著硬幣。
「發哥,等會兒你推輪椅跳舞那段,可別踩到人家洋妞的腳。」
張國容把硬幣高高拋起,接在掌心。
周閏發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
「開什麼玩笑,我為了這場戲,在香江找國標舞老師練了整整半個月。」
「那幫老外想不到,咱們香江人也能玩出這種優雅的調調。」
兩人正說著,遊船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林嶺東走出船艙。
幾個穿著制服的當地場地管理員正拿著本子跟場務大聲嚷嚷。
場務英語不太流利,急得不知所措。
林嶺東走過去,用英語詢問情況。
帶頭的胖老外指著手錶,態度傲慢。
「你們租賃場地的三個小時已經到了,馬上停止拍攝,帶著你們的機器滾出這片區域。」
林嶺東看了一眼天色,現在光線正好,適合拍攝。
「我們還有一場重要的戲沒拍完,申請延期兩小時。」
胖老外搖晃著手指。
「這不符合規定,除非你們重新走審批流程,那至少需要一個星期。」
林嶺東清楚這幫人的套路。
他轉頭看向製片助理伸出手。
助理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林嶺東打開紙袋,抽出三疊美金,拍在胖老外胸口。
「三萬美金,買這片場地後續的三個小時。」
「如果嫌少,我帶人走,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胖老外接住錢,看了看手裡的鈔票。
他眼珠一轉,態度轉彎。
「哦,我的朋友,藝術創作是需要寬容的。」
「你們儘管拍,我保證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你們。」
胖老外把錢塞進口袋,帶著手下退到百米開外拉起警戒線。
林嶺東轉過身,拿起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開拍!」
鏡頭推進。
周閏發坐在輪椅上,臉上帶著笑容。
他雙手操控著輪椅,在一個穿著紅裙的金髮女郎面前停下。
音樂聲響起。
周閏發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動作。
金髮女郎搭上他的手。
輪椅在甲板上旋轉,周閏發動作瀟灑自如。
在場的老外群演都看著他。
二樓甲板上。
張國容身上掛著很細的航空鋼絲。
他單手撐著欄杆,一個空翻從二樓躍下。
在半空中,對著鏡頭拋了個飛吻。
落地後,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林嶺東在監視器後喊了一音效卡!。
全場的老外群演鼓起掌來。
同一時間,距離塞納河兩條街外的香榭麗舍大街。
鍾初紅戴著墨鏡,穿梭在各大奢侈品店裡。
兩個女助理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十幾個印著大牌logo的購物袋。
香奈兒的外套,愛馬仕的絲巾,還有卡地亞的手錶。
鍾初紅走進一家高定鞋店,指著貨架上的一排當季新款高跟鞋。
「這排,按照我的尺碼,全部包起來。」
法國售貨員看著這個年輕的東方女人,有些猶豫。
鍾初紅從包里掏出林軒給的那張渣打銀行本票,拍在櫃檯上。
「刷單,動作快點,我趕著回劇組吃飯。」
售貨員看清本票上的數字,換上笑臉,吩咐店員趕快打包。
鍾初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軒哥,我說過要把你的錢花光,不食言。」
她轉身走出鞋店,巴黎的陽光灑在街頭。
燕京,神州台大院。
一樓排練廳里氣氛有些沉悶。
排練廳中央,程小冬穿著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精壯肌肉。
他手裡拿著個擴音喇叭,對著半空中的金萊喊話。
「軟綿綿的!你中午沒吃飯嗎?」
「你是齊天大聖,不是馬戲團里的猴子!」
「棍子掃出去要有風聲!腰部不發力,在半空中怎麼穩得住重心?」
金萊被幾根很細的航空鋼絲吊在三米高的半空。
他身上穿著紅色的練功服,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在半空中練習了三個小時。
腰腹部被威亞安全帶勒出了幾道紅印,一動就疼。
底下的幾個香江武行兄弟戴著粗糙的勞保手套,拽著牽引繩。
金萊咬著牙,雙手握住棍子。
「程導,再來一次!」
他腰部一收縮,雙腿在半空中盤成一個彆扭的姿勢。
手中的棍子朝下方劈過去,棍尖落在地面鋪設的軟墊上。
程小冬盯著金萊的動作。
「這才像點樣子。」
「放他下來,休息十分鐘!」
武行兄弟鬆開繩子,金萊落在地上,雙腿發軟,癱坐在軟墊上休息。
排練廳另一邊,馬德華穿著那套厚重的發泡橡膠假肚皮,臉上戴著全封閉的矽膠豬臉面具。
他正按照要求,練習豬八戒在泥沼里跋涉的走位。
排練廳里燒著三個大煤爐,溫度很高。
那套矽膠面具不透氣。
馬德華在裡面憋得滿臉通紅,呼吸有些困難。
丁健拿著個秒表和本子站在旁邊,盯著馬德華的動作。
「馬老師,步伐再沉一點!你要表現出那種肚子裡裝了幾十斤泔水的油膩感!」
馬德華點點頭,面具下的臉憋得發紫。
他邁開腿走完最後半圈,撐不住了。
他扯下面具,大口呼吸著空氣。
丁健走上前拿毛巾遞給他。
「馬老師,辛苦了,這進口材料逼真,但透氣性太差。」
「我今晚就打長途專線回香江。」
「讓實驗室那邊調整配方,在矽膠面具的內側打通幾個微型透氣孔。」
「不能把演員給憋壞了。」
馬德華擦了一把汗,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涼白開。
「丁師傅,不礙事。只要拍出來效果好我老馬遭點罪算什麼。」
角落裡,總導演楊潔穿著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看著這一切。
這些都是內地的優秀演員,平時在劇團里都是被供著的角兒。
現在被這幫香江來的武指像訓新兵一樣折騰。
林軒派來的這支團隊,是用真本事拔高整部戲的下限,這種高效和嚴苛正是內地缺乏的。
排練廳的門被推開。
楊台長提著兩個大竹筐走了進來。
毛台長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兩暖瓶熱豆漿。
一股肉包子香味在排練廳散開。
「同志們,先歇會兒!食堂剛出鍋的大肉包子,豬肉大蔥餡的!」
楊台長把竹筐放在長條桌上,招呼大家過來吃。
餓了一上午的劇組人員全圍了過去。
金萊連手都沒洗,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裡塞。
程小冬走到桌前拿了兩個包子。
楊台長遞給他一缸熱豆漿。
「小冬師傅,進度怎麼樣?」
程小冬咬了一口包子。
「楊台長,這幫演員韌性不錯。」
「特別是金萊,底子好,又肯吃苦。再磨合半個月,動作能達到香江一線武星的標準。」
楊台長聽了,高興得拍大腿。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林老闆這次可是給咱們送來了一支鐵軍啊。」
毛台長在旁邊附和。
「我聽說林老闆把咱們去香江學習的那批年輕人,全留在那邊觀摩商業閉環了。」
「等他們回來,神州台的製作水平能上幾個台階。」
楊潔走過來,拿起一個包子遞給還在記數據的丁健。
「丁師傅先吃飯,這戲要慢慢琢磨,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丁健接過包子。
「楊導,林總交代過,香江的規矩是效率至上。」
「機器一開,每天燒的都是真金白銀,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出最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