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聯合影院三號放映廳外,走廊里擠滿了出來緩氣的觀眾。
不少年輕人臉煞白,扶著牆站著。
一個穿棒球夾克的白人小伙子蹲在垃圾桶邊上,抱著膝蓋半天沒起來。
「我發誓再也不看這玩意兒了,那個娃娃轉頭那段,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旁邊幾個女孩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有兩個眼妝都花了。
「太嚇人了,我現在都不敢看放映廳那邊。」
「回去得把家裡洋娃娃全扔了,不然晚上睡不著。」
影院經理在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翻著票根統計表。
放映員推門進來,手裡還捏著半張撕碎的票根。
「經理,三號廳又跑出去二十多個,退票窗口排長隊了。」
「跑就跑,跑得越多說明片子越嚇人。」
「他們回學校一傳,明天買票的人更多。」
放映員撓了撓後腦勺。
「可咱們只給《安娜貝爾》排了午夜場,白天都是華納的《血色修道院》。」
「華納那片子我看過樣片,節奏慢得像老太太散步。」
「二十分鐘才有一個嚇人點,觀眾進去能睡一覺。」
「你去通知排片主管,明天開始把《血色修道院》八點檔砍掉三場,全換《安娜貝爾》。」
放映員有點猶豫。
「可華納簽了排他協議,提前砍片要賠違約金。」
經理從抽屜里掏出一份派拉蒙的渣打擔保函。
「星光娛樂給咱們兜底,每張兌換券結算的票價比華納給的分成還高。」
「咱們是開門做買賣的,不是給華納老爺守規矩的。」
傑克接過擔保函看了兩眼。
「那我這就去通知排片部。」
紐城帝國影城。
華納的宣發經理站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話吼。
「你說什麼?洛城那邊聯合影院單方面撕合同?」
「他們哪來的膽子?」
電話那頭傳來發行部主管查理焦急的聲音。
「派拉蒙用現金擔保函把全美三十多家獨立院線全拉過去了。」
「咱們《血色修道院》被壓到下午兩點和凌晨一點。」
「黃金檔全讓給《安娜貝爾》了。」
宣發經理抓起桌上茶杯砸在地上。
「他們瘋了?」
「派拉蒙和福克斯拿什麼跟咱們拼?不怕賠死?」
「查理被開除前留下的黑料沒用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查理收買的那個三流記者被查了,天沒亮就捲鋪蓋跑路了。」
「沃倫夫婦拿了佳藝的分紅支票,壓根不肯出面否認。」
「佳藝的林軒這次親自飛到紐城,帶了五百萬美金現鈔。」
宣發經理捂著額頭靠在椅背上。
「五百萬美金現鈔……這幫香江來的瘋子。」
環球影業。
副總裁肖恩坐在窗前,看著外面萬聖節街頭狂歡的人群。
「《月光光心慌慌2》首日票房多少?」
助理翻開數據本。
「兩百三十萬美金,比預期少了五十萬。」
「很多年輕觀眾都去午夜場看《安娜貝爾》了。」
「影院經理反饋說,星光娛樂發的那批兌換券,提前鎖定了至少三十萬張午夜場票房。」
肖恩揉了揉眉心。
「佳藝這次在玩命。」
「他們賭的不是票房,是口碑爆炸之後的長尾效應。」
助理低聲詢問。
「總裁,那咱們要不要跟進降價促銷?」
「降什麼價?」
肖恩轉過頭來。
「咱們片子走的是經典續作路線,靠的是上一部積累的粉絲基礎。」
「他們走的是低成本口碑爆款,越壓制越容易形成逆反心理。」
「現在能做的,就是等首周末票房數據出來。」
曼哈頓下城,星光娛樂總部。
林軒坐在長條會議桌前,面前攤著各地發來的加急傳真。
施南勝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份最新數據匯總。
「林總,首日午夜場的實時反饋全出來了。」
「全美一千五百家影院,《安娜貝爾》上座率百分之八十七。」
「兌換券使用率百分之六十三,剩下的全是現場買票進場的。」
林軒接過數據表掃了一眼。
「退場率多少?」
「百分之十五左右,主要集中在前半小時。」
「雷米那幾場物理驚嚇戲拍得太狠,不少觀眾受不了。」
林軒把數據表放下。
「退場的人越多,證明片子越有衝擊力。」
「告訴派拉蒙和福克斯的宣發部門,把觀眾被嚇跑的新聞炒起來。」
「標題就寫:史上最恐怖的惡靈娃娃,膽小者請勿入場。」
施南勝嘴角勾起笑意。
「馬庫斯下午已經買下了三家主流報紙的娛樂整版。」
「伊桑那邊更狠,福克斯晚間新聞直接放了觀眾在影院門口大哭的街采。」
陳鋒推門進來,端著幾杯剛煮好的濃縮黑咖啡。
「林總,洛城那邊雷米打電話過來了。」
「他說想趁著這股熱度,趕緊把下一部劇本立項。」
林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下一部先不急。」
「《安娜貝爾》還沒把利潤吃乾淨,急著上新項目容易稀釋熱度。」
「讓他和昆汀老實待上兩周,把低成本實拍手法記清楚。」
「我要一份驚悚片拍攝手冊,每個機關用什麼魚線、什麼打光都要白紙黑字寫明白。」
施南勝點了點頭。
洛城東區,廢棄牙醫樓外面。
雷米站在院子裡抽菸,昆汀蹲在台階上啃漢堡。
「雷米,咱們這次真成了。」
「派拉蒙剛打電話過來,說首日午夜場票房預估能破三百萬美金。」
「破三百萬算什麼,《招魂》首日可是三百二萬美金。」
「咱們這部是前傳,沒有驅魔夫婦撐場子,能拿到這個數字已經不錯了。」
昆汀把漢堡紙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你說林總會不會真讓咱們寫什麼拍攝手冊?」
「我這輩子最討厭寫報告了。」
雷米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林總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以為好萊塢那些大導演是怎麼起來的?」
「人家史匹柏拍《奪寶奇兵》之前,劇本改了十幾稿,分鏡頭畫了幾百張。」
「咱們現在拍片全靠臨場發揮,能賺錢是運氣好,要想長久混下去,得有一套標準化流程。」
昆汀撓了撓頭。
「行吧,那我這就去整理素材。」
「不過雷米,下一部你打算拍什麼?」
雷米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牆上。
「林總在傳真里提了一句,說沃倫夫婦的檔案里還有一個英國阿米蒂維爾的案子。」
「那棟凶宅里死過十三口人,牆上掛著一幅會流血的修女畫像。」
昆汀眼睛亮了。
「修女畫像?這個題材有搞頭!」
雷米轉身往屋裡走。
「先把手頭的活幹完再說。」
「林總說了,飯要一口一口吃,片子也得一部一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