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迪遜大道漫威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斯坦·李定定地看著林軒，手指在桌面上蹭了蹭。
「客串角色……終身顧問？」
老頭念叨著這兩個詞，眼角甚至有些濕潤。
在好萊塢那些大亨眼裡，漫畫作者不過是廉價的文字勞工，寫完畫完就該滾蛋。
連華納拍《超人》，都沒給原作者傑里·西格爾多少好臉色。
眼前這位年輕的東方商人不僅帶著真金白銀來救命，還給足了他尊嚴。
「林先生，您的條件無法拒絕。」
斯坦·李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
「我現在就給卡丹斯工業集團打電話，他們今天要是敢拒絕這筆交易，我就帶著整個編輯部的畫師集體罷工！」
半小時後。
曼哈頓中城的一家高級俱樂部內。
卡丹斯工業集團的執行長魯本，急匆匆地推開了包廂的大門。
佳能影業的代表米納罕·戈蘭也在場，正咬著雪茄吞雲吐霧。
見到林軒和施南勝坐在沙發上，米納罕的臉色垮了下來。
「魯本先生，我們之前明明已經口頭達成了蜘蛛俠的意向！」
米納罕揮舞肥胖的手臂抗議。
「三十萬美金！首期十萬美金已經在路上了！」
魯本根本沒理會米納罕，滿臉堆笑地迎向林軒。
「林先生，斯坦·李在電話里把情況都跟我說了。」
「您真的打算出三千萬美金現金，打包買下那些落魄英雄的影視改編權？」
施南勝打開公文包抽出一張支票，輕輕推到茶几正中央。
渣打銀行紐城分行的承兌匯票，面額三千萬美金，印鑑齊全。
魯本的眼珠子貼在支票上，喉結上下翻滾。
集團最近在化學工業板塊虧了大錢，總部正催著各部門平帳。
這三千萬美金落進帳目，足以讓他今年的年終獎金翻上三番。
米納罕瞥見支票面額，臉憋成了豬肝色，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里。
「瘋子……簡直是個瘋子！」
米納罕怒不可遏地起身。
「三千萬美金買一堆穿緊身褲的怪胎？東方人的錢難道是大風颳來的嗎？」
「蜘蛛俠的真人特效至少要花兩千萬，好萊塢沒人敢碰這個題材！」
林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溫水。
「米納罕先生，你如果覺得貴，大可以出三千五百萬截胡。」
「如果沒有這個資金實力，就請便吧，別耽誤大家辦正事。」
米納罕被嗆得面紅耳赤。
佳能影業全年的製片總預算加起來不過五百萬，他怎麼可能拿全部身家去賭幾本連環畫。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把這些破畫變成膠片！」
米納罕抓起公文包，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包廂內終於清淨下來。
魯本坐直身子，態度變得更加恭敬。
「林先生，集團法務部已經連夜審核了您提供的條款草案。」
「一百零八個主要角色的影視、衍生劇、動畫長片及主題樂園獨家優先開發權。」
「不過關於周邊衍生品的分成比例……」
施南勝指節叩擊桌面打斷他。
「魯本先生，漫威實體漫畫書的出版利潤，佳藝一分錢不碰，全部留給你們。」
「但所有影視直接衍生的玩具、服裝、海報和模型，星光娛樂獨占百分之九十，只給漫威留百分之十的乾股抽成。」
「如果不同意，這張支票我們隨時收回。」
「紐約不僅有漫威，街對面阿奇漫畫，金鑰匙漫畫，查爾頓漫畫正巴不得有人去給他們注資。」
施南勝的手作勢要收回支票。
魯本迅速伸出兩隻手按住支票的一角。
「同意！完全同意！」
魯本生怕這隻到嘴的肥鴨子飛了，連忙從公文包里掏出早已備好的正式合同範本。
「我們卡丹斯工業非常認可星光娛樂的行業眼光！」
「法務已經在上面蓋了初審章，只要我和斯坦·李先生簽字，合同立刻生效！」
斯坦·李坐在一旁，仔仔細細地翻看著合同里關於角色尊嚴保護的附加條款。
確認每一個字都符合林軒先前的承諾後，老頭顫抖著從懷裡摸出隨身攜帶的鋼筆。
在乙方漫威版權委員會的欄目上，斯坦·李簽下了大名。
魯本緊接著代表母公司蓋上了公章。
林軒接過施南勝遞過來的鋼筆，在甲方欄目簽下了名字。
合同一式三份。
至此，包括蜘蛛俠、金剛狼、鋼鐵俠、美國隊長、雷神在內的一百零八個超級英雄，在這個無人問津的年代，全數歸入佳藝名下。
三千萬美金的全款買斷，斷絕了日後所有版權扯皮的可能。
走出俱樂部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深秋的冷風穿透大衣，曼哈頓街頭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斯坦·李小心翼翼地把屬於漫威的那份合同抱在懷裡，眼眶發紅地握住林軒的手。
「林先生，謝謝您保住了漫威的家底。」
「編輯部下個月終於不用裁員了，年輕畫師們能安心畫畫了。」
林軒拍了拍老頭的胳膊。
「李先生，回去告訴畫師們，繼續畫下去。」
「多構思宏大的場面，不要怕現在的技術拍不出來。」
「總有一天整個世界都會在銀幕上看到他們筆下的宇宙。」
斯坦·李點了點頭，揮手告別，步履輕快地走進了街角的地鐵站。
雪佛蘭旅行車緩緩停在路邊。
陳鋒拉開車門，施南勝把厚厚的一大疊版權證明鎖進了手提保險箱。
坐進車內，施南勝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
「林總，三千萬美金，拿下一堆現在根本沒辦法開機拍的劇本。」
「馬庫斯剛才在電話里還嘀咕，說我們是被那個老頭灌了迷魂湯。」
林軒看著窗外倒退的高樓大廈，眼神深邃。
「好萊塢的傳統大廠短視了幾十年。」
「他們以為電影只是兩個小時的膠片買賣。」
「未來影視行業的底牌，拼的是誰手裡捏著不可替代的文化資產。」
林軒轉頭看向施南勝。
「把這份合同存進瑞士銀行的曼哈頓金庫，列為佳藝的核心機密。」
「讓香江那邊法務團隊跟進，把涉及這些角色的全球商標註冊權逐一補齊，一個字母都不能漏掉。」
施南勝鄭重應下。
「明白，我明天一早親自去辦。」
車子穿過第五大道，前方的時代廣場大屏幕上，正插播著福克斯晚間新聞。
屏幕上赫然是《安娜貝爾》破紀錄的票房大喜報，主持人用誇張的語調宣稱萬聖節成了星光娛樂的天下。
副駕駛上的陳鋒嘿嘿直樂。
「林總，華納那幫老外現在估計在辦公室里抱頭痛哭呢。」
林軒收回視線。
「讓他們哭去吧，這邊的生意才開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