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楚元立於窗前,望著夜色下燈火通明的聖城,緩緩開口,
「它們體內流淌著黑暗。」
「只有將這份同源的黑暗引渡回神胎之中,才能讓那失去平衡的天平重新撥正。」
清玄老道順著楚元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不過,這聖城之內聖光普照,莫說是吸血鬼,便是尋常的陰靈也無法遁形。
想要尋到它們,怕是要費些周折。」
「它們可不會藏在聖城附近的泥沼或下水道里。」
「光暗相生,既然白日歸於神權,那這世俗的黑夜,自然有屬於它們的生存之道。」
「那些夜之眷屬,有著遠超凡人的漫長壽命,又大多容貌俊美,帶著天生的魅惑之力。
你覺得,這樣的生靈若是想要在人類社會中紮根,會在哪裡?」
清玄老道微微一怔,稍加思忖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世俗的權與錢交匯之地。」
「正是。」
楚元看向沈天音和靜元二人,
「你們去鷹國首都一趟,在那凡俗金融匯聚的中心,凡人貪婪於財富與權勢的地方。
將會有大量黑暗生靈,得以生存。」
說到這裡,楚元將目光看向一直靜候在側的兩人,
「記住,找到它們的大本營所在即可。
它們是那位故人留下的火種,是喚醒神明不可或缺的一環,莫要多造殺孽。」
「謹遵法旨!」
兩人恭敬抱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身形化作兩道隱秘的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鷹國首都,泰晤城。
作為鷹國乃至小半個西方的金融中心,這裡與古老肅穆的聖城截然不同。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鱗次櫛比,霓虹燈火將泰晤河的江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即便已是深夜,這座鋼鐵森林中依然車水馬龍,充斥著金錢與欲望的喧囂。
金融街區的一處摩天大樓樓頂,夜風凜冽。
沈天音與靜元迎風而立,俯視著下方宛如蟻群般的豪車與行人。
「難怪聖徒的騎士們絞殺了幾百年,都沒能將這群吸血鬼斬盡殺絕。」
靜元看著下方那些閃爍著各大投行、財閥標誌的奢華招牌,忍不住感慨,
「誰能想到,教義里那些只知道躲在棺材裡吸血的怪物,如今竟一個個西裝革履,成了操控凡間經濟命脈的座上賓。」
沈天音神色如常,目光清冷地掃過幾座龐大的金融大廈。
「漫長的歲月給了它們積累原始資本的時間,天生的魅惑讓它們能輕易在名流圈中如魚得水。用金錢來開道,確實比單純的獠牙好用得多。」
沈天音收回視線,冷靜地分析道,
「上神讓我們尋找它們的大本營。既然它們在這個圈子裡根深蒂固,必然會有一個隱秘且龐大的核心樞紐,用來統御整個家族。」
「那我們從何查起?」
靜元按著腰間的劍柄,詢問道。
「找那些在白日裡從不露面的高層,以及那些家族傳承數百年、面孔卻始終年輕的財閥掌權者。」
「西方人對資本的狂熱,掩蓋了這裡的陰冷。」
沈天音重新睜開眼,目光鎖定在了幾條街外,一座外觀呈現哥德式風格、與周圍現代建築略顯格格不入的私人銀行總部,
「走,那邊有氣機牽引。」
兩人身形一閃,猶如兩縷沒有重量的清風,落在了那家私人銀行對面的陰影處。
此時正值午夜。
一輛加長版的黑色防彈轎車,緩緩停在了銀行戒備森嚴的地下車庫入口。
周圍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神態恭敬地拉開車門。
從車上走下的,是一名身穿純手工定製西裝的英俊男子。
他有著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皮膚蒼白透明,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從容。
任誰看去,這都是一位標準的金融界貴公子、某位大型財閥的繼承人。
但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沈天音與靜元卻清晰地感知到了他體內那股異於常人的冰冷血液。
沒有活人的溫熱,心臟的跳動也十分緩慢。
但在那蒼白的軀殼下,卻蟄伏著遠超尋常S級異能者的強悍氣息。
「找到了。」
靜元目光微動,手下意識地搭在了劍柄上。
「別打草驚蛇。」
沈天音伸手按住了靜元的胳膊,輕輕搖頭,
「這男子雖然實力不俗,但絕不是統御一方血族的核心源頭,充其量只是一個拋頭露面的代言人。」
男子似乎對周圍的視線頗為敏銳,下車後他突然停下腳步,瞥了一眼沈天音兩人所在的陰影。
但他什麼也沒看到。
二人的隱匿之術,遠不是他這種依靠血脈天賦的生靈所能看穿的。
男子微微皺眉,隨後在幾名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進了銀行的專用電梯。
沈天音看著那合上的電梯門,聲音輕微,
「跟上他。他今晚既然現身,必然會有交際與去處。順藤摸瓜,定能找到那些老東西藏身的巢穴。」
私人銀行的安保系統頗為嚴密,不僅有著紅外熱成像與生命體徵探測,牆體內甚至嵌有能夠隔絕異能波動的特殊塗層。
但在二人面前卻形同虛設。
兩人運轉靈力,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厚重的防爆隔離門,無聲無息地跟隨著那名金髮男子。
電梯一路向下,直抵地下深處。
隨著電梯門緩緩開啟,映入眼帘的並非存放現金與金條的保險庫。
而是一處裝修奢華、帶有濃郁中世紀古典風格的地下大廳。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條會議桌。
幾名同樣西裝革履、氣質不凡的男女早已等候在此。
他們身前的桌面上,放著的不是財報,而是一支支裝著猩紅液體的水晶試管。
金髮男子走上前,隨手端起一支試管,輕輕搖晃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那些虛偽的光明騎士最近越發活躍了,連我們在聖城外圍的幾個暗哨都被拔除了。」
一名穿著暗紅色晚禮服的妖嬈女人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煩躁,
「長老會那邊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要一直龜縮在這座鋼鐵城池裡,靠著收購醫院的血庫來度日?」
「閉嘴,伊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