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這股高濃度的毒瘴而變得有些扭曲。
「這等毒氣,確實有些難纏。」
靜元低聲自語,隨後反手握住劍柄,緩緩將其拔出。
清脆的劍鳴聲在死寂的莊園內響起,一道湛藍色的劍光自下而上斜斬而出。
這一劍沒有摻雜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純粹的靈力外放。
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半月形劍氣,直奔鳥嘴疫醫的脖頸而去。
面對襲來的劍氣,鳥嘴疫醫那雙藏在玻璃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凶光。
它極其生硬地抬起手中那把沾滿劇毒粘液的巨大解剖刀,隨手向前一劈。
「砰——」
一聲沉悶的交擊聲傳來。
靜元那足以切金斷玉的凌厲劍氣,在劈開外圍的毒瘴、觸碰到解剖刀的瞬間。
便被刀刃上噴涌而出的濃烈毒液死死纏住。
這毒液竟能腐蝕靈力!
劍氣上的湛藍色光芒迅速黯淡,發出被強酸腐蝕般的「嘶嘶」聲。
最終化作一片斑駁的殘影,崩碎在空氣中。
鳥嘴疫醫似乎被這一劍激怒了。
它面具下發出一陣類似風箱拉動的粗重喘息聲,佝僂的身軀猛地向前一竄。
眨眼之間,它便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靜元的上方。
生鏽的解剖刀帶著一股濃重的毒瘴,當頭劈下。
靜元眼神一凝,立刻舉劍格擋。
劍刃與解剖刀在半空中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就在接觸的瞬間,靜元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腐蝕性毒液,順著交擊處飛濺到了他的劍身上。
他手中這把歷經無數次淬鍊的飛劍,在觸碰到這股毒液的剎那。
劍鋒上竟然被生生腐蝕出了一小塊暗黑色的斑痕。
並且這股刺鼻的毒氣正順著劍柄,試圖通過毛孔侵入他的體內。
靜元當機立斷,沒有選擇硬抗。
他手腕猛地一抖,借著碰撞的反作用力。
身形如同飛燕般向後暴退了十幾米,拉開了與鳥嘴疫醫的距離。
同時迅速運轉靈力,將侵入體表的一絲毒氣逼出體外。
「師父!」
「它身上的毒瘴不光能腐蝕血肉金石,甚至連外放的靈力都能當做養料侵蝕。
如果強行用大面積的靈力去壓制,反而會被毒氣不斷消耗,最終力竭。」
「這毒瘴能將靈力當做養料。」
清玄老道眉頭緊鎖,當機立斷,
「靜元,靈力外放對它收效甚微,拼消耗我們不占優勢。
我來牽制它的毒瘴,你尋機近身,用純粹的劍意斬它本源!」
「是,師傅!」
靜元立刻會意,他閉上眼睛,瞬間將所有外放的靈力全數收斂入體。
湛藍色的光芒徹底熄滅,那把長劍重新變回了最普通的鐵器模樣。
但他整個人的氣質卻變得猶如一把即將出鞘的絕世利刃,凌厲到了極點。
鳥嘴疫醫察覺到了威脅,周圍的黃綠色毒氣劇烈翻滾,化作十幾道粘稠的毒霧觸手,想要封鎖靜元的動作。
「休想!」
清玄老道冷哼一聲,雙手快速結印。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一股狂暴的罡風從清玄老道的袖口中呼嘯而出!
化作兩道龍捲,硬生生將那些撲面而來的毒霧觸手撕扯開來。
在濃重的毒瘴中強行開闢出了一條通往鳥嘴疫醫本體的真空通道。
就在通道成型的瞬間,靜元動了。
他順著清玄老道撕開的缺口,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間逼近了鳥嘴疫醫。
手中長劍自下而上,極其平淡地刺出。
這一劍,沒有耀眼的靈光,只有一往無前的純粹劍意。
殘存的毒瘴試圖阻擋,卻在靠近長劍的瞬間,便被凌厲的鋒芒強行攪碎。
鳥嘴疫醫面具下發出一陣錯愕的怪音,試圖抽回解剖刀進行回防。
但清玄老道的拂塵死死地纏住了它的刀柄,讓它根本動彈不得。
「噗嗤。」
靜元的長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鳥嘴疫醫的眉心。
劍尖輕輕一點,銳利的劍意瞬間摧毀了它頭顱內的生機。
靜元一觸即走,迅速抽劍後退。
鳥嘴疫醫僵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咔嚓」一聲輕響。
那張古老的鳥嘴面具從眉心處裂開一道縫隙,一股腥臭的黑水順著縫隙狂涌而出。
「砰。」
這隻SS級怪異轟然倒塌。
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迅速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毒水。
只留下幾塊破敗腐爛的皮革和斷成兩截的解剖刀。
瀰漫在莊園內的黃綠色毒氣,也成了無源之水,在雨水的沖刷下漸漸消散。
師徒二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清玄老道走上前,用拂塵掃開那灘黑色的毒水。
在殘渣的最深處,露出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呈現出幽綠色的結晶體。
表面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毒素波動。
清玄老道隔空將其攝入手中,放在掌心端詳,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師傅,這是怪異的內丹?」
靜元收劍入鞘,走上前來問道。
「不全是。」
清玄老道搖了搖頭,語氣凝重,
「天然的怪異,核心應該是妖氣或怨氣凝結。
但這晶體的內部,有著極其明顯的人為干預痕跡。
你看這外殼紋路,過於規整,像是某種人工合成的能量容器。」
靜元湊近看了一眼,神色一變,
「師傅的意思是,這隻SS級怪異,是被人為培育出來的?」
「八九不離十。」
清玄老道將結晶體收進袖中,
「這種高強度的毒物,絕非普通邪修能弄出來的。其背後,必定隱藏著某個極為龐大的勢力。」
師徒二人站在逐漸恢復清明的莊園內,看著遠處的雨幕,心中皆是升起了一絲隱憂。
「走吧。」
清玄老道轉身朝著莊園外走去,
「先回聖城,將這東西交給聖徒吧。」
「這裡不是我們華國,也輪不著我們操心。」
「更何況以眼下聖徒的底蘊,再加上那尊即將誕生意識的光明神。」
「就算暗中真有什麼勢力想要搞事,也難從聖徒手中占到什麼便宜。」
靜元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兩人坐上等候在遠處的越野車,消失在夜色與細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