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像開玩笑的蔣有為,鍾仁明後槽牙都要咬碎。
「蔣秘書長,我就想換一個記錄員,都那麼難嗎?」
「不難啊,舉手表決。」
「好好好。」鍾仁明點點頭,會議還沒開始,已經有些頭暈。
都不拿他當老大是吧?
等著,全等著,挨個收拾。
「鍾書記,開會呢,有什麼話不能敞開說,非得和蔣秘書長竊竊私語?」
高育良眯眼發言。
鍾仁明一愣,嘶……他、他……怎麼來開會了?
不對啊,被戴了綠帽子後,高育良不應該是痛哭流涕,避著人才對嘛。
怎麼如此從容?
高育良不僅從容,還殺氣騰騰。
鍾仁明回過神,敲了敲桌子,拿出一把手的架勢!
「開會!開會!開會!」
重要的事兒說三遍。
「今天的會議主題依舊是輿論,以及個人作風問題。」
「我來漢東,也有一個月的時間了,說實話……天天能吃到瓜。」
「並且,都是一些非常惡劣的瓜!」
「吃瓜也沒什麼,只是影響不好,而個人作風方面,我希望嚴抓到底。」
說著,鍾仁明瞄向高育良,想從對方眼中讀出破綻。
奈何高育良面如平湖。
他不是李達康,平時也沒得罪什麼人,哪怕戴了綠帽子,也沒人會嘲笑他。
不像李達康那頂綠帽子,早就淪為了十三太保的笑柄。
高育良只要克服自己心理這關就好。
此刻,他就靜靜看著鍾仁明,好像在說……放馬過來!
鍾仁明也沒讓他失望,拉足了氣場。
綠帽子沒能打崩潰你,那麼隱瞞組織……離婚再婚一事呢?
還打不垮你嗎?
頓了一下,鍾仁明手中握起一支鉛筆,正式發難,「育良書記,你沒事吧?」
「沒事啊!」高育良反問,「鍾書記,你想說什麼?」
「你知道。」鍾仁明微微握緊鉛筆,「輿論猛於虎,掃黃掃到吳慧芬女士,我真的很意外。」
第一招,心理攻勢。
鍾仁明很想知道高育良是真不在乎頭頂綠色,還是假裝不在乎。
「我反對!」
不等高育良開口,李達康主動跳出來,「鍾書記,咱們不僅是省委,也是同事,同事之間相互傷口撒鹽,可不是什麼好習慣!難道你在邊西省開會時,也是如此口無遮攔嗎?」
「口無遮攔?」鍾仁明笑了笑,「達康書記,不要扣帽子,開會嘛,暢所欲言!」
「再說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輿論都發酵成這個樣子了,遮遮掩掩反而顯得不坦蕩!」
「好一個暢所欲言!」高育良接過話,推了推眼鏡,眼泛寒光。
眾人一驚,這是要……放大招?
果不其然,高育良繼續道:「鍾書記,既然聊到私人問題,我也說兩句。」
「我可聽說,你在邊西省待了二十年,而你的愛人在京城待了二十年。」
「也就是說,從四十歲開始,你就過著無性生活!」
「我很好奇,鍾書記,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還是哪裡不行?」
鍾仁明一愣。
誰?是誰?
是誰把他在邊西省那點事又傳到漢東來的?
不用猜,又是趙達功!
畢竟那老小子說過,無論誰想捶鍾仁明,他都要幫幫場子。
見鍾仁明不說話,高育良搖搖頭,「鍾書記,我還聽說,你家小兒子鍾亮今年也才十八歲吧?」
「二十減十八,鍾亮是你兒子嗎?」
「你不會被戴了綠帽子吧?」
「放肆!」鍾仁明猛一拍桌子,另一隻手裡的鉛筆應聲而斷。
「高育良,你想說什麼?我家那點事,什麼時候輪到你說三道四?」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高育良似笑非笑,「鍾書記,你這麼激動,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隨後,看向記錄員,「小鄭,都記下了嗎?」
「記下來了。」小鄭點點頭,眼神清澈得像個大學生。
瞬間,鍾仁明炸毛。
「記什麼記?這是誹謗,誹謗!」不知是被戳到痛處,還是怎麼的,鍾仁明站起身,手指指向高育良,「我告訴你,我是在邊西省待了二十年,兩地分居了二十年,但在這二十年間,我回過京城,我愛人也來過邊西省!不知情的事兒,你不要亂說,我會告你誹謗!」
眼見鍾仁明失態,眾人都來了精神,掏出瓜子,瞪大眼睛。
太好了,又有瓜吃了。
漢東老登們的瓜,大家吃膩了,然後小金子來了。
小金子走了,鍾仁明又來了。
大家什麼都不用做,自有人把瓜挖出來,然後一起嘗嘗……嘻嘻,真好。
「是不是亂說,你心裡清楚。」高育良依舊風輕雲淡,「鍾書記,你怎麼證明鍾亮是你兒子?做過親子報告嗎?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你在邊西省時,你老婆和別人的結晶呢?」
掀桌子是吧?來啊!
這張老臉都別要了。
高育良也算透徹了,別人把他照死里整,他還有必要手下留情嗎?
就算會議記錄交到ZY,他也不怕!
鍾仁明先不講規矩,那就顛到底,也讓ZY看看,漢東到底有「環保」。
多環保?
田國富縮著腦袋,不想參與這個話題,畢竟……他兩個兒子和他都不像。
看到心虛田國富心虛模樣,李達康眼皮跳了一下……這孫子底牌不會也是綠的吧?
必須找個時間好好查一查。
「高育良!!!」鍾仁明咬著牙,「你最好能拿出證據,要不然……」
「怎麼樣?」高育良寸步不讓,「鍾書記,不是你說嗎?開會就要暢所欲言!你忘了,還是老糊塗了?如果你夠坦蕩,就把親子鑑定拿出來!也讓大家看看,你老婆有沒有給你戴綠帽子?!」
鍾仁明腦袋一陣眩暈,恍惚間……都能聽到自己心跳聲。
老劉不暈。
一直以來他都隱忍不發,因為要照顧ZY的顏面。
現在好了,也不用再顧及什麼了,你們自己撕逼吧……
ZY如果當個樂子看最好!真要問責和他也沒關係!畢竟,這是鍾仁明和高育良的恩怨!
他老劉和眾人一樣,都是吃瓜群眾。
鍾仁明明顯失控。
「高育良,你自己被人戴了綠帽子,反過來污衊我,我……」
「哎哎哎,你看你,又激動!鍾書記,作為漢東的一把手,你就不怕得腦血栓嗎?」高育良站了起來,「我先申明,鍾書記若得腦血栓和我沒關係,我只是按照他的要求,暢所欲言!倒是鍾書記你,一直在心虛什麼?」
高育良火力太猛,田國富和蕭晨光都不敢插嘴。
唯有小鄭秉筆直書。
【鍾書記拿不出親子鑑定,已經啞口無言,大概率,孩子不是親生的。】
想了想,又把大概率後面幾個字劃掉。
他是記錄員,還沒到添油加醋的時候。
鍾仁明咬著牙,又坐了回去!兒子是不是親生的,他哪知道?
不過真要做親子鑑定,倒是顯得他心虛了,屆時……高育良還會懷疑親子鑑定的真假。
也就是說,再鬧下去,無論兒子是不是親生的,在漢東這群老逼登眼裡都不是親生的。
好險,差點上當了。
緩了一會兒,鍾仁明祭出終極殺招,「育良書記,綠帽子的事先放一邊!」
「我現在問你,你有沒有隱瞞組織,離婚又再婚?」
說完,鍾仁明緊盯高育良,兩個拳頭嘎嘎作響,戰鬥欲望爆棚。
綠帽子只是作風問題,可以拿出來調侃,但不致命。
隱瞞組織離婚又再婚則不一樣,這是紀律問題,帽子扣好……能讓高育良永遠告別官場。
隨著鍾仁明話音落下,其餘人紛紛看向高育良……好奇又震驚。
離婚再婚?又有瓜吃?
這是常務會議,還是吃瓜會議?別人都是帶薪拉屎,這裡竟然可以帶薪吃瓜?
當然,這群老登中,也有很多人知情。
比如……吳春林。
吳春林掏了掏耳朵。
這下,小金子的恩情,高育良可真還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