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華老和聶老還有薛長劍馬上要來,徐萬江緊張得不行。
用力抓住周龍的手,幾乎帶著哀求。
「周檢察長,我不要待在漢東,我不要待在漢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回去向內閣解釋。」
周龍搖搖頭,「徐組長,恐怕……你回不去了。」
「為什麼?」徐萬江更慌了,「就算我有問題,為什麼一定要待在漢東呢?不合理,完全不合理!」
「這可由不得你,徐組長,把你留在漢東不僅是劉省長的意思,還是程老總和裴老總的意思!」
徐萬江一激靈,背後發涼。
幾個意思?
這麼快就被程千里和裴一泓拋棄了嗎?
不不不!他們不能這樣!
不能這樣!
「周檢察長,我要打個電話,不過分吧?」
周龍想了想,把手機遞了過去。
接過手機,徐萬江就像接住了救命稻草,快速按下裴一泓的號碼。
裴家。
看到來電顯示「漢東」,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咒罵一聲廢物後,不情不願按下接聽鍵。
「裴總,是我,徐萬江!」
「有事?」裴一泓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還有些嫌棄。
「有事,有事。」徐萬江壓低聲,「漢東這邊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嗎?沙振輝死了,漢東還有華老和聶老都在向我施壓!」
「所以呢?」
裴一泓依舊不咸不淡。
「你和程老總得救我啊!」徐萬江都快哭了,「裴總,做人得講良心,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小夥伴!」
「呵呵。」裴一泓笑了,「徐萬江同志,你這覺悟就不好,什麼叫一條船上的同志?你擅自弄死沙振輝時,拿我當你的同志了嗎?現在出問題了,找我擦屁股,拜託……咱們也不是太熟!」
「不對啊!不是我弄死沙振輝!」
「那是誰?」裴一泓反問,「我說過很多次,可以鬥爭,但不能無底線鬥爭!網絡上胡說八道無妨,你轉頭把人弄死,你讓我怎麼辦?開著飛機大炮去漢東救你嗎?華老和聶老不得把我突突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超強的政治嗅覺,讓裴一泓在開會前離開了漢東,然後……反過來訓斥徐萬江踩紅線。
徐萬江深呼吸,再深呼吸,「不是,裴總,你真的不管我了?想過後果嗎?真以為我徐萬江是軟柿子,隨意拿捏?」
「後果?怎麼?你還想反咬我一口?」裴一泓搖搖頭,「徐萬江同志,我裴一泓可是一個忠厚人,不得罪人,也不害怕得罪人,你只要敢咬我,我可以保證……你全家都會雞犬不寧!」
「哦,對了,程老總說了,有錯就認,挨打立正,你自己辦事不利,把天捅了一個窟窿,那就自己扛著。」
「當然,都是自己同志,我和老程該給你美言時,肯定會給你美言幾句。」
「怎麼樣,夠意思了吧?」
裴一泓威逼利誘,讓徐萬江做出選擇。
第一,要麼攀咬裴一泓和程千里,不過……他敢攀咬,後果自負。
第二,獨自掙扎,裴一泓和程千里念他一個好,以後老婆孩子也能有個好歸處。
看似兩個選擇,實則只有一條路。
徐萬江苦笑一聲,「裴老總,如果我真沉在漢東,我一家老小可就指望你和程老總了!」
「放心,我裴一泓出了名的忠厚老實,不會讓你家人受半點委屈。」
通話結束,徐萬江只能獨自面對接下來的風風雨雨。
裴一泓收起手機,看向程千里,搖搖頭,「漢東的劫氣比我想像中更嚴重!去一個,沉一個,如何是好啊!」
「怎麼?怕了?」程千里端起茶杯,「老裴,你之前不是說,想去主政漢東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之前想去,那是錦上添花!現在去就是泥濘里打滾!一入漢東深似海,真有點怕呢!」
「你也會怕?」
「都是碳基生物,怎麼可能不怕呢!」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想到漢東正在崛起的高科園,心如刀割。
他是真想把田歡和裴倩倩培養成漢東首富,甚至是全球首富。
奈何,顛佬不允許。
怎麼才能把顛佬整死呢?
「程總,你有沒有鍾仁明什麼致命把柄?」
「沒有。」程千里搖搖頭,「不過,鍾正國那邊可能會有!」
「那算了!顛佬再不是東西,鍾正國也不可能親自給他一刀!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是……委屈徐萬江同志了!」
「委屈什麼?那麼好的牌,硬是被他打得稀爛,活該!」
……
「徐萬江……你……你怎麼敢的啊!」
說話之人正是華老,曾經華D軍區的政委,年近七旬,頭髮花白。
一開口,便是咬牙切齒在質問,
華老左側是聶老,曾經的老搭檔,右側是薛長龍,身後是全副武裝的軍人。
來到檢察院沒其他的事,就是想看看徐萬江膽子為何如此之大,竟然敢對沙振輝動手。
面對華老厲聲質問,徐萬江不語,只感覺呼吸越來越重。
還能說什麼呢?
無法攀咬裴一泓和程千里,又解釋不通沙振輝的死因,只能選擇咬牙硬扛。
「說話!」華老用力跺了跺拐棍,渾濁的雙眸泛著殺意,「徐萬江,在我面前裝死沒用!我告訴你,你要不給個合理解釋,我可以保證………你會在秦城監獄待到死!」
「華老,我冤枉。」徐萬江努力挺直腰板,讓自己平靜,「第一,你們沒來之前,沒人能證明沙老爺子的身份!督導組請他問話,屬於正常流程!」
「第二,他是自殺,和我沒關係!我沒給他壓力!」
「第三,華老,我希望你冷靜一點,當務之急是查出沙老爺子的死因,而不是著急給我定罪!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受害者?」華老上前一步,取出沙振輝的絕筆遺書,「看清楚,看清楚……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你們督導組質疑他的履歷,否定他的歷史,他會以死明志嗎?現在還在喊冤枉,信不信我一槍斃了你?」
說著,華老把手放在腰間摸了摸。
雖然什麼也沒摸著,但摸槍的動作,直接把徐萬江嚇得臉色蒼白。
他的政治眼光告訴他,華老若摸到槍,真敢突突了他。
「冷靜一點,老華。」
見老夥計太激動,聶老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接著看向徐萬江,「我問你,督導組的安保是怎麼做的?沙老爺子紙和筆哪裡來的?當天值班人員又是誰?為什麼老爺子撞牆兩個小時後才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