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方圓不服氣,鍾仁明一拍桌子,「怎麼?翅膀長硬了?想和我對著幹?」
「沒有!」方圓低下頭,「鍾書記,我只是覺得最高檢早晚會查到侯亮平,屆時……您又怎麼解釋呢?」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鍾仁明起身,圍著方圓轉了一圈,「拜託,做事用用腦子,就算查到侯亮平又怎麼樣?人是侯亮平逼死的嗎?他也很無辜的!」
「對對對,我很無辜!」見鍾仁明幫自己說話,侯亮平感激涕零,「從頭到尾我都很無辜,我只是個鬱郁不得志且努力向上的大好青年!沙老爺子自殺,我很也痛心……嗚嗚嗚……」
「咚咚咚!!」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方圓一驚,這麼快最高檢就來人了?
還是遲了一步。
「想什麼呢?」鍾仁明戳了戳他的腦門,「是老劉,看你嚇的,開門去!」
聞言,方圓鬆了一口氣。
門打開,劉長生領著高育良緩緩走了進來。
見到自己老師,侯亮平再次哭了起來。
「老師,老師……救我!」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走到侯亮平跟前,左手扶正他的臉,右手高高舉起。
侯亮平來不及反應,只聽「啪」的一聲,臉頰火辣辣的疼。
「老師,您……」
「閉嘴!」高育良看了一眼鍾仁明,又看了一眼方圓。
鍾仁明反向揮揮手,方圓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廳只有四人,鍾仁明、劉長生、高育良……以及跪在地上的侯亮平。
鍾仁明拿出可樂,一人一罐,沒給侯亮平,他也不敢要。
「老劉,事就這麼一個事兒,你看怎麼辦?」鍾仁明依舊一副無所謂模樣。
事已經發生了,首要任務是解決,而不是內耗。
最高檢只要調出監控,就能查到侯亮平,再之後……順藤摸瓜,漢東肯定也有連帶責任。
劉長生點了一支煙,走向侯亮平,「我之前只知道你是個蠢貨!可沒想到,你特麼能蠢到這種地步!潛入檢察院,夜會沙老爺子,你一走……老爺子留下絕筆書?誰讓你這麼幹的?」
「是……鍾書記。」侯亮平抬起頭,「劉省,是鍾書記!都是他指使我乾的!」
鍾仁明一口可樂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
說好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這雜碎完全不值得信任,還不如讓方圓殺人滅口呢。
「鍾仁明,老子就知道是你。」劉長生一點不意外,完全符合顛佬作風。
「冤枉啊,阿牛!」鍾仁明伸出手,手指指向侯亮平,「你問問這個雜碎,我有沒有讓他暗示沙振輝自殺?有沒有?蠢貨,有沒有?」
壓力給到侯亮平。
侯亮平搖搖頭,「沒有,不過……我也委屈啊,我從頭到尾也沒暗示沙老爺子以命相搏!是老爺子太剛烈了,看到晚上質疑他的輿論,然後破防了!並且,我走的時候,老爺子很正常,只是問我要了紙和筆,沒有其他的!我真沒想到老爺子會自殺!」
話聊到這,帳大致對清了。
鍾仁明指使侯亮平潛入檢察院,目的是給沙振輝上眼藥,然後等著沙振輝以自殘方式去搞臭督導組名聲。
結果呢,侯亮平自作聰明,把網絡上詆毀沙振輝的視頻拿出來。
老爺子性子剛烈,看到網上視頻,當時沒表現出來,只是向侯亮平要了紙和筆。
等侯亮平一走,留下絕筆信後自殺了。
沉默了一會兒,鍾仁明看上高育良,「育良書記,侯亮平是你學生,這雷你頂了!」
「我頂?我頂你M的肺!」高育良怒了,「從頭到尾我什麼都不知道,你特麼的好意思的!再說了,侯亮平不是你鍾家的女婿,你怎麼不頂?」
「鍾家女婿?」鍾仁明笑了,「這個蠢貨早就被鍾家除名了!小艾離婚協議都擬好了!所以,我們鍾家不背鍋!」
「那我更不能背了!」高育良也反應了過來,「漢東三傑早就被我除名!他一個,陳海一個,還有祁同偉……早就不是我學生了,他們幹了什麼事,都和我沒關係!」
看得出來,沒人想背鍋。
於是二人看向劉長生。
老劉踩滅菸頭,更怒,「有病啊!看我幹嘛?你們不背鍋,還指望我背鍋嗎?」
僵持了一小會,高育良再次走到侯亮平跟前,語氣凌厲了幾分,「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有沒有暗示過沙老爺子以命相搏?」
「沒有!」侯亮平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老師,您是了解我的,我只是好色貪權,喜歡高高在上,喜歡裝逼,但不從草菅人命!」
高育良取下眼鏡,捏了捏眉心,「劉省,我怎麼覺得……這鍋不應該漢東背啊!侯亮平雖然有錯,但也是鍾書記指使的,從頭到尾也沒越界!真要說問題,就是網絡上的那些輿論!如果督導組沒有在網絡上胡說八道,詆毀污衊沙老爺子的過去,老爺子也不會寫下絕筆書去拼命!」
「所以呢?」鍾仁明反問,「如今徐萬江已經是一條籠中死狗,肯定珍惜每一次反撲的機會,逮到人必然亂咬,現在最高檢已經在調昨晚的監控,只要查到沙老爺子最後一面見了誰,無論誰……最少也有三分責任!」
驀然,鍾仁明又想到什麼,踹了侯亮平一腳,「蠢貨,我問你,監控刪了沒?」
「沒有!」侯亮平一臉無辜,「我根本沒想到沙老爺子會自殺,為什麼要刪監控?再說了,你也沒讓我刪監控。」
「我特麼不讓你刪,你就不刪!我讓你跳樓,你怎麼不去跳樓?」
「跳樓會死啊。」
「你不刪監控也會死!」鍾仁明警告道:「侯亮平,我告訴你,等最高檢查到你頭上時,自己主動一點,把雷都扛了,聽到沒有?」
侯亮平沉默。
「聽到沒有?!」鍾仁明拽著他的耳朵,又重複了一遍。
「難說。」侯亮平耷拉著腦袋,「鍾書記,我和沙老爺子無冤無仇,我想扛雷,連一個理由都沒有啊!再說了,事鬧得這麼大,內閣都在關注,我一緊張……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肯定全部往外說啊。」
「行行行……」鍾仁明深吸一口氣,看向劉長生和高育良,「二位,為了漢東,為了咱們十三太保,我個人建議……殺人滅口,現在就弄死這個傻逼!」
顛佬言出必行。
話音剛落,不給任何反應時間,抄起菸灰缸,直接掄在了侯亮平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