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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2026-06-08 04:50:31 作者: 連藏

  劉長生猜得沒錯,沙振輝最後見到的人不是侯亮平,而是陳群芳。

  當時,陳群芳見老爺子狀態不對,便進門看了看。

  老爺子也發現了她。

  兩人四目相對,陳群芳瞧見了還沒寫完的絕筆書。

  老爺子問她有沒有煙。

  陳群芳點點頭,回到辦公室,摸了同事兩支煙過來。

  老爺子點燃煙,繼續寫他的絕筆書。

  陳群芳就那麼靜靜看著。

  那時她可以把事匯報給檢察長,也可以匯報給劉長生,可最終……她沒那麼做。

  原因不複雜,她想進步,僅此而已。

  從始至終,她就像個第三者,沒說話,也沒發表任何意見。

  等老爺子寫完絕筆書後,帶著菸頭和菸灰離開。

  此刻劉長生問起來,她心頭一緊。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為什麼沒勸一勸老爺子,或者……把老爺子在寫絕筆書的事匯報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群芳緩緩抬頭,目視著劉長生,「劉省,我是沙老爺子最後見到的人。」

  「對不起,我沒有勸阻他,也沒有匯報給您,對不起。」

  劉長生搖搖頭,「我的問題是,老爺子的絕筆書是不是心甘情願寫的?」

  

  「是!」

  「可以了。」劉長生點點頭,「陳群芳,接下來,你若想待在檢察院,我會在三個月內把你提到處長!」

  「如果你想離開檢察院,看好那個職務,處級或者處級以下隨便挑。」

  十二月的漢東真得很冷。

  從劉長生那出來後,陳群芳走在街上,眺望著萬家燈火,眼淚莫名滾了出來。

  嗅了嗅鼻子,緊了緊衣服,仰著頭,對著黑夜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入官場深似海。

  最終,她活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模樣……

  ……

  辦公室內,劉長生來到窗前,打開窗戶,由寒風迎面襲來。




  縱橫宦海幾十年,他依舊沒有搞懂這個問題。

  都說官場複雜,其實……複雜的是人心罷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兩下,秘書韓俊傑小心翼翼走了進來。

  「劉省,華老和聶老請您去一下。」

  「知道了。」

  劉長生應了一聲,轉頭從抽屜里拿了幾包12的紅金陵。

  ……

  國賓賓館。

  剛和院長通完電話的華老,心情稍稍平復。

  院長明日來漢東。

  算是送沙振輝一程,也想親自了解一下情況。

  畢竟,每一次來漢東的人都沉了?

  這一次,他親自體驗一下漢東的劫氣。

  「老華,別難受了,老營長沒有死在病榻,他依舊是個鬥士!」聶老輕聲安慰。

  華老點點頭,「是啊,老營長傲氣了一輩子,或許……死在鬥爭的路上是他最好的歸宿。」

  「對了,監控調出來了嗎?查到老營長最後見了誰嗎?」華老側頭看向周龍。

  「沒有。」周龍搖搖頭,「漢東檢察院這邊說了,昨夜那段監控被人抹去了。」

  「抹去了?」華老皺眉,「這怎麼允許呢?」

  「是啊,這怎麼允許呢?」聶老接過話,「我聽聞檢察院可是一直在協助督導組辦案,難道是徐萬江……」

  「不好說。」周龍有點疲憊,「漢東這邊太神奇了,什麼事兒都能發生,什麼情況都能反轉,沒證據的事兒,我也不敢早下結論。」

  「長生呢?怎麼還沒到?」聶老話音剛落,警衛員來報,劉長生到了。

  聶老站起身,「那愣著幹嘛?快請他進來啊!」

  聶老與華老和劉長生是老相識。


  那時,七大軍區還沒合併,劉長生初來漢東時,二人還帶頭去迎接。

  也正因為如此,趙立春從不敢和劉長生炸毛。

  至於劉長生何時認識的二老,那就歸功於在嶺南當秘書那段時光。

  人脈嘛,就是這樣積累起來的。

  「聶老,華老,一路辛苦了。」

  見劉長生來了,二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相互握手,相互寒暄。

  然後,劉長生又看向周龍,伸出手,「周檢察長,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

  周龍伸出手,依舊是一副疲憊樣,「確實累了,你們漢東……耗神。」

  耗神兩個字詮釋了周龍心情。

  漢東的磁場太強,每天都在像吸瘴氣。從京城過來的大佬,要麼沉了,要么半沉,每天都是新鮮事兒,每天都能刷新三觀。

  想不耗神都難。

  「坐坐坐……」劉長生招呼三人坐下,掏出紅金陵。

  聶老眼睛一亮,伸出手指了指劉長生,笑呵呵,「其實,我早就戒菸了!不過呢,這紅金陵我還得抽兩口!」

  劉長生笑著把煙遞了過去。

  抽了幾口,進入正題,「周檢察長,怎麼說?誰得為沙老爺子的死負責?」

  現場施壓。

  這也是最好的時機,趁著華老和聶老都在,直接把徐萬江按死。

  奈何周龍也不是傻子,「劉省,這事我說得肯定不算,明天院長親自來漢東,這事還得由院長做主。」

  劉長生沒有意外,又問,「那徐萬江呢?他怎麼說?」

  「他……」周龍猶豫了一下,壓低聲,「徐萬江說了,他冤枉。」

  「冤枉?」劉長生冷哼一聲,「那他的意思是說,沙老爺子的絕筆信是假的了?」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聶老接過話,擺了擺手,「老營長的字跡很有辨識度,不可能是假的!依我看,徐萬江就是在做垂死掙扎!」

  「他敢!」華老一跺拐杖,眉頭挑起,「明天我親自去找院長,非得嚴懲徐萬江,嚴懲督導組,必須給老營長一個公道!」

  看到出來,華老和聶老是性情中人。

  不過,周龍依舊清醒,「華老,聶老,劉省,你們先別激動,目前來說……沙老爺子的死還有兩個疑點。」

  「兩個疑點,什麼意思?既然絕筆書不是假的,何來疑點?」劉長生明知故問。

  「嗯……」周龍彈了彈菸灰,「首先,就是檢察院監控的問題!」

  「這都2016年了,沙老爺子去世當晚的監控竟然壞了,這太巧合了。」

  「就連老爺子最後見了誰都沒人知曉。」

  「第二,網絡上詆毀和質疑沙老爺的輿論大多數來自香江,我問過徐萬江,他說他不知情。」

  「所以,這事細細追究起來,還真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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