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院長話音落下,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鍾仁明,神態各異。
京城那邊的大佬,都是皺著眉頭。
大家都聽說過漢東有說法,怎麼?今天鍾仁明還想在院長面前展示一下?
太放肆!
漢東這邊的老登們則是哆嗦一下。
顛佬平時發癲,大家忍了。可如果今天敢發癲,那大家絕對不忍。
尤其是劉長生,眉棱一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撕爛鍾仁明的嘴。
就算裴一泓再不是玩意,人家今天也是跟著院長過來的。
打狗也得看主人。
鍾仁明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呵呵一笑,勾住裴一泓的肩膀,「大家別緊張,我和裴總是好朋友,看見他……激動了一點而已。」
漢東老登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裴一泓一把推開鍾仁明,摳了摳嘴角痦子,「仁明同志,咱們不是很熟,沒必要勾肩搭背。」
「呦,小心眼。」鍾仁明咬著牙,笑了笑,內心把裴一泓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裝逼?今天給你裝!
等過了今天,早晚把嘴角痦子摳下來餵狗。
小插曲結束,眾人坐上大巴。
總共六輛車,劉長生和院長坐在第二輛車上,並且……這輛車上很空。
除了二人和秘書之外,只有組織部的馮青青,以及司機和警衛。
車輛緩慢行駛。
院長靠在椅子上,扶了扶眼鏡,看向窗外。
因為剛下過雪的原因,空氣很好,能見度很高。
「長生,你在漢東待多久了?」
「十年。」
「十年……」院長呢喃一聲,「十年時間,漢東的變化真的很大,到處高樓大廈,GDP更是穩居全國前三!這些年……辛苦你了!」
「為人民服務,談不上辛苦!」
「在我面前,就不用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了!」院長淡淡道:「十年前,你來漢東是為了平衡趙立春,不得不承認……你們二人搭檔的很好。」
「再後來,趙立春去了京城,沙瑞金同志來了。」
「從那時起,漢東好像就沒安靜過了。」
「對不起。」劉長生低下頭,「老師,讓您勞神操心了。」
「勞神操心不至於,鬥爭嘛,本身就是進步的一個重要環節,只是……必須注意分寸!徐萬江那邊怎麼說?」院長切入正題。
這個問題不僅院長想知道,京城過來的大佬都想知道。
再怎麼說,徐萬江也是督導組王牌一組的組長,如今被扣在漢東,總得有個結果。
要不然,很容易讓人誤會漢東會是法外之地。
「老師,這事並不複雜,沙老爺子之所以會留下絕筆書,就是以死明志,駁斥網絡上的輿論。」
「所以呢?」院長反問,「能證明網絡上的輿論是徐萬江所為?」
「可以。」
「可以?」院長愣了一下,「那周龍為什麼說,網絡上的輿論來自香江,不好追蹤。」
「老師,您忘了,我也在香江待過。」劉長生壓低聲,「就在昨夜,香江警務處已經抓住謠言人員了。」
「抓住了?」院長笑了一下,「這麼說,你是在等我做決定?」
劉長生低頭。
院長猜得沒錯,霍耀光早就抓到了劉生,並且……劉生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劉長生之所以一直沒有公布消息,就是等院長做決定。
沙老爺子的身份特殊,徐萬江身份何嘗不特殊呢?
有些事,院長可以做決定,劉長生不能越俎代庖。
「老師,我知道京城那邊一直在傳漢東有劫氣,我之所以等您來做決定,就是不想您誤會!」
院長點點頭,看向劉長生,「做事還是這麼謹慎縝密,不錯!既然如此,勘察高科園前,先把徐萬江的問題定性了吧。」
「這麼著急?」
「不急不行啊。」院長苦笑,「你可不知道,等最終結果的人太多了!就連沙瑞金同志也說了,等沙老爺下葬那天,他想回漢東披麻戴孝。」
「您同意了?」
「按照道理說,沙瑞金同志不能離開秦城,更不能來漢東!只是……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院長扶了扶眼鏡,「沙老爺子的履歷,我看了很多遍!滿門忠烈,如果他走時,都沒人戴孝,那才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劉長生低下頭,愧疚又多了一分。
對老師的愧疚,對沙振輝的愧疚,也對小金子的愧疚。
如果他當時能多算一步,也許……
人生沒有也許。
「對了,聊一聊鍾仁明。」院長想到什麼,「長生,你老實說,你和鍾仁明搭檔怎麼樣?」
「累!真累!他……毒瘤,漢東毒瘤!」
提到鍾仁明,老劉委屈極了。
這感覺,就像一個被長期霸凌的副班長,終於等到老師問班長怎麼樣。
班長怎麼樣?
班長不是人,顛佬,毒瘤,畜生,如果不是為了保持形象,老劉能問候鍾仁明祖宗十八代。
「別激動。」院長拍了拍劉長生肩膀,「凡事都有兩面,鍾仁明就沒有一點好?」
「好……」劉長生沉思良久,「總體來說,鍾仁明三觀值得肯定!」
院長若有所思。
也就在這時,開在前面的豐田考斯特突然停了下來。
劉長生一驚,莫名不安。
顛佬不會又在搞事吧?
事實證明,劉長生第六感很準,沒有院長坐鎮,鍾仁明在第一輛車上和裴一泓又掐了起來。
動靜有點大,司機怕出事,就把車先停了下來。
「鍾仁明,你特麼想幹嘛?」
「不幹嘛,就想把你痦子扣下來。」鍾仁明按住裴一泓,手腳並用,「姓裴的,誰讓你來漢東的?是不是還想把徐萬江撈出去?啊?誰給你的膽子?沒看見漢東王在這嗎?」
「胡扯!鍾仁明,我告訴你,徐萬江的問題還沒定性,你轉頭又來冤枉我,我不會放過你!」
「又裝逼?」鍾仁明泰山壓頂,唾沫橫飛,「裴一泓,我是不是給你臉了?知道這裡是哪裡嗎?漢東,漢東,和我漢東王裝逼,你有那個資格嗎?別動,痦子扣下來就好了。」
整整一車人,誰也沒想到鍾仁明會突然發癲,毫無徵兆就去摳裴一泓嘴角的痦子。
尤其是京城那邊的隨行人員,久聞漢東有劫氣,還在想劫氣是什麼樣的?
綠色的?紅色的?亦或者五顏六色的?
誰曾想……今兒竟然見到實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