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能量守恆定律，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
田國富開心了。
蕭晨光卻不開心，一個人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很快……電話響起。
接通。
對面是蕭遠江的聲音，「晨光，準備準備，我下個星期領著督導組去漢東。」
「哥，你是打算親自掛帥？」
「嗯。」蕭遠江點點頭，「做人難，做蕭家的頂樑柱更難！我都到了這個歲數，還得打拼，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對了，晨光，我和裴老總還有程老總都說好了！等老劉一退下去，大家會舉薦你頂上！」
「希望，這次漢東之行是值得的。」
蕭遠江說得平淡，可蕭晨光眼皮不停亂跳。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哥，如果你現在拒絕來漢東，還來得及嗎？」
蕭遠江愣了一下，「晨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多慮了！我這次去漢東，並不是要和十三太保交鋒！ 說白了，走個過場而已，不危險！」
蕭遠江道出本質。
他之所以敢答應裴一泓來漢東， 說白了，這活沒那麼危險。
不像駱山河、徐萬江……來到漢東就是沖人去的，那自然只能拼刺刀。
他不同，他更像是個打醬油的，只要去高科園走一趟，寫一個報告交上去，建議GWY垂直管理……就完事了。
不需要非得和誰幹仗，更沒必要把自己置於險境。
說不定，還能和十三太保交流談心，等回京陰一刀就完事。
聞言，蕭晨光稍稍心安，「哥，為了避嫌，我想請兩個星期假。」
「可以。」蕭遠江笑了一下，「正好，我也不想讓你為難。」
……
翌日。
「劉省，蕭晨光下個星期要請假，我來徵求一下您的意見。」大清早，吳春林找了過來。
「同意。」老劉眼皮都沒抬，「告訴他，漢東有他無他……一個樣。」
「啊？原話轉述嗎？」
「原話。」劉長生抬起頭，又想起什麼，「對了，春林……上次讓你聯繫的那個國外醫療團隊，怎麼樣了？」
「只要錢到位，隨時待命。」
吳春林頓了一下，壓低聲，「劉省，我個人覺得你沒必要給鍾書記操心了！他缺的是醫療團隊嗎？不， 他缺的是腦子！只要是個正常人，誰會天天炫耀腦子裡面有腫瘤？簡直奇葩！」
「背後議論領導可不是好習慣，這要被仁明同志聽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劉省，我就嘴賤，隨口一說，您可別當真啊。」
劉長生不語，擺擺手，示意吳春林退下。
等吳春林離開，劉長生點了一支煙，來到窗台。
鍾仁明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以前一天八罐可樂，現在一天九罐。
還要喝冰的。
哪怕他是機制怪，身體也不可能經得起這樣折騰。
這不，老劉最近除了工作，還在聯繫國內外的頂級醫療團隊，鍾仁明真要出事，也能第一時間做個準備。
……
中午時分，李達康找了過來，站得筆直， 十分拘謹。
「對不起，劉省，豆芽App原始碼泄露是我問題，我不找藉口。」
「根據現在掌握的情報，豆芽App的原始碼，是豆Y研發總監徐萊以高價賣給了國外的一個空殼公司。」
「並且，那個徐萊已經出國了，在出國前變賣了所有資產，且把資產都換成了比特幣，無法跟蹤。」
就在開發布會的前一天，他還和那個徐萊聊過，感覺徐萊雖然是個年輕人，但很穩重，還很有事業心，就連演示App功能時都顯得格外專業。
誰曾想，會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傢伙呢。
玩了一輩子鷹，還是被鷹給啄了眼。
丟人丟大發了。
「李達康，挨打立正，下個星期督導組來漢東，你就原話轉述。」
「啊……」李達康咽了咽口水，凝視著劉長生，「原話轉述不好吧，要不要藝術加工一下？ 其實，這種事就是有心殺無心，不會再有下一次！」
「所以呢？」劉長生眉頭輕擰，「李達康，你不是小孩子了，當高科園成熟那一刻，你就應該事事小心，未雨綢繆，而不是等著有心殺無心。」
「再說了，蕭遠江是傻子嗎？有些事，不如提前挑明！」
「如果他敢向ZY建議垂直管理高科園，我就敢讓蕭晨光終身不得進步。」
「當然，如果他識相，知進退，我這邊也會給足他面子！」
「總而言之，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
「說了多少次，工作時稱職務，你是耳朵聾了嗎？」
鍾仁明辦公室。
顛佬很暴躁。
為什麼暴躁？
因為他討厭的侯亮平又來了，說什麼……以後一定好好表現，希望鍾家給他一個機會。
說到動情處，一口一個三叔，就差跪下來表忠心。
鍾仁明就很煩。
「亮平，你老師要撤你職，你去找你老師就好，找我幹嘛？我很閒嗎？」
「三叔，高老師他針對我！」侯亮平委屈極了，「我只是曠工一個星期，他就要撤我職，我不服！」
「所以呢？」鍾仁明突然好奇起來，「你曠工一個星期幹嘛去了？」
「額……額……」侯亮平吞吞吐吐，「回三叔，我去散心了！」
「散心？去哪散心？」鍾仁明追問到底。
「滇南。」侯亮平壓低聲，「三叔，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您！您看，我去滇南還給你帶了禮物！」
「禮物？」
「是啊。」侯亮平打開背包，取出一大袋塑封好的菌子，「三叔，這可是好東西，有錢都買不著額好東西！吃完之後，不僅能延年益壽，還能幫你突破金丹，擠進元嬰修為！」
鍾仁明愣了一下，接過包裝好的菌子，開始研究。
「這包裝有點簡陋，不會和嘎子的假酒一樣吧？裝糖再陰我一回！」
有一說一，菌子包裝確實簡陋，只是真空密封，沒有生產日期，也沒有保質期。
想到上次被侯亮平陰了一回，鍾仁明還是心有餘悸。
「三叔，上次的事只是意外。」
侯亮平指著簡陋的包裝，極為認真的「真正的好茅台，都是放在礦泉水瓶子裡！就像這些菌子，都是當地人趁著大雨之後，上山採摘的，摘完之後立馬塑封起來！不僅味道好，還足夠新鮮！」
鍾仁明點點頭，把菌子收了起來，「亮平，下個星期督導組過來！正好，我組一個局，大家一起吃火鍋，高育良也來，屆時……我給你美言幾句，讓他給你一個機會，珍惜！」
「謝三叔，謝三叔。」
「等等。」鍾仁明扶正侯亮平的臉，用力拍了拍，「工作時稱職務，我要再聽到三叔兩個字，高育良不撤你的職，我也會撤你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