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泓一開口就給蕭晨光定性成騎牆派,牆頭草。
換做之前,蕭晨光肯定會辯解。
現在他無所謂了,尤其看到蔣有為拿了一條九五之尊,還搞了半個目標的經費後,更加無所謂了。
「裴書記,你說什麼啊?我不是很懂!什麼騎牆派?什麼牆頭草?我們不都是為人民服務嗎!」
蕭晨光一本正經。
裴一泓愣了一下,意識到什麼,「晨光,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別忘了,我們裴家和你們蕭家可是盟友!我若徹底掌控漢東,難道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好處?
蕭晨光都快被氣笑了。
「裴書記,你說的好處是九五之尊,還是半個小目標的經費?」
裴一泓一愣,懂了。
敢情,蕭晨光在生悶氣呢!果然,就是一個爛泥不扶牆上的玩意,
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不顧大局。
「晨光,你別眼紅那一條九五之尊,說白了,蔣有為和我們不是一條船上的人。給他一點好處,那是為了安撫他!」
「咱們不一樣,咱們是知根知底的盟友!」
「我一旦得勢,蔣有為還是蔣有為!而你,直接取代老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慣例畫餅。
「嘶……」蕭晨光故作吃驚,「我取代劉省,那安邦書記怎麼辦?你不是打算讓安邦書記取代劉省的嗎?這一塊餅,我還能和安邦書記分著吃嗎?ZY也不允許啊!畢竟,一個省,只能有一個省長!」
氣氛瞬間凝固住。
兩人眼瞪眼。
裴一泓感嘆一聲蕭晨光聰明了,竟然不吃他畫的大餅了。
蕭晨光表示我一直很聰明,之前只是在裝糖。
「裴書記,還有其他事了嗎?」蕭晨光不耐煩了,不想繼續大眼瞪小眼。
「有,有……」裴一泓突然換了一副面孔,打開抽屜,又拿出一條九五之尊,「晨光,這個你拿著!我說了,咱們是兄弟,兄弟必須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還有,劉省的位置是你的!安邦那邊,我另有打算!」
有些人就是賤,就像裴一泓。
一塊出生入死時,他不拿蕭晨光當一回事,等蕭晨光翻臉了,又反過來拉攏。
「呦,裴書記,你把我蕭晨光看成什麼人了?咱們是兄弟,兄弟之間不用如此見外!」說話間,蕭晨光把香江夾在了胳肢窩,笑嘻嘻。
難得啊,竟然抽到了裴一泓的煙。
忽然,他感覺摸清了裴一泓的秉性,這人不能慣著,你慣著他,他使勁壓榨你。
你要反過來給他上壓力,他才能無私奉獻。
「有這覺悟就很好。」裴一泓咬著牙,「那個,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蕭晨光一愣,莫名覺得香菸有些燙胳肢窩。
「別慌。」裴一泓壓低聲,「安邦書記小舅子和媳婦被抓了,你去想想辦法把人撈出來。」
「我嗎?」
「嗯。」裴一泓很認真,「大家都是兄弟,這點忙,你不會不幫吧。」
蕭晨光想了想,又把煙還了回去,「那個,我……還是想為人民服務!」
「怎麼?你一點面子都不給我!」裴一泓怒了,「別忘了,你哥今年是特殊年,你也不想你哥去拍手協會吧?」
硬的不行來軟的,軟的不行,開始直接威脅。
蕭晨光眼珠一轉,「裴書記,我不是不幫忙,只是……萬一沒成功,你又得罵我廢物了!」
「不會的!」裴一泓拍了拍蕭晨光肩膀,「你只管全力以赴,就算沒成功,我也不會怨你!」
「那好吧,我去試一試!」
說完,蕭晨光又把那條煙夾在胳肢窩,走人。
反正就是試一試。
能不能把人撈出來,可和他沒關係。
……
等蕭晨光離開後,裴一泓打開抽屜,肉都在疼。
三條好煙,只剩一條了。
「都會回來的,會回來的……」裴一泓咬著牙,不停安慰自己。
賭徒心理。
他已經把大把資源砸在漢東,還把趙安邦給搞到了漢東,此時……已然退無可退。
唯有繼續砸資源,繼續拉攏人,才能贏得所有籌碼。
……
蕭晨光剛離開辦公室,轉角遇到了於不平。
「等等。」於不平叫住了他,「你胳肢窩底下是什麼?」
「煙啊!」蕭晨光腦瓜子一轉,摟住於不平肩膀,「都是兄弟,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發煙了!」蕭晨光壓低聲,「一個小時前,裴書記給蔣有為發了一條煙!然後又給了我一條!你有嗎?」
「我……我……」於不平有些心虛,「我應該有吧?」
「那不就得了!」蕭晨光繼續壓低聲,「再偷偷告訴你,裴書記吃硬不吃軟,他不給你煙,你就和他翻臉!只要看到你翻臉,轉頭他就雙手把煙奉上。」
「真的?」
「真的!」
「那我去試試。」
於不平有些小期待。
……
十分鐘後,當於不平走進裴一泓辦公室後,沒看到煙,只看到裴一泓一臉奸笑。
「不平,你來啦。」
於不平原本打算笑臉相迎,可想到蕭晨光說裴一泓吃硬不吃軟,於是……直接黑個臉。
「裴書記,有事嗎?」
「當然有事,大好事!」裴一泓沒察覺異常,自己點了一支煙,淡淡道:「我來漢東滿打滿算也有大半年了,有一件事一直覺得不公平!你知道什麼事嗎?」
「不知道。」
「那我來告訴你!漢東十三太保,有十二個市有機場!偏偏,最有錢的呂州沒有,說實話……每每想到此處,我都心痛啊!」說完,裴一泓捶胸頓足。
於不平眼睛一亮。
幾乎出於本能脫口而出,「裴書記,您要給我建機場嗎?」
「有這個想法!」裴一泓眯著眼,「不平,給呂州建機場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咱們才是同一條船上的兄弟啊!」
潛台詞,只要以後你幫我牽制李達康,我就給你建機場。
於不平很激動,也很失望。
激動的是一把手終於答應給呂州建機場了。
失望的說這話的人是裴一泓。
但凡說這話的人是趙立春,或者劉長生,哪怕是小金子或者是鍾仁明,對他而言……都有一線希望。
都值得放鞭炮慶祝。
偏偏,說這話的是裴一泓。
各種情緒之後,於不平稍稍冷靜,「裴書記,你真打算給我建機場?」
「你在懷疑我?」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不開心了,「不平,我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當表弟嗎?我說話就那麼不值錢嗎?」
「不敢,不敢,我只是聽說,您另外兩個兄弟都抽上了九五之尊,我也想嘗嘗鮮,不知裴書記能否先展示一下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