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要是沒記錯,裴一泓剛剛是說,他先幫忙墊錢買煙。
一轉頭,怎麼就變成了他要買煙請兄弟們抽……
邏輯不對啊。
這錢真轉給裴一泓,裴一泓能還嗎?
猶豫半天,田國富還是咬牙,給裴一泓轉了六千大洋。
正好可以買六條煙。
不為別的,在他固有印象里,田歡和裴倩倩早晚是一對,這錢裴一泓若是不還,以後就在彩禮裡面扣。
「六千?」裴一泓眉頭一擰,「不是,還差兩千呢!十一個人的群,除了蕭晨光、於不平、蔣有為……還缺八條煙!」
「裴書記,帳不能這樣算,一個群十一個人不假,可除了咱倆,六條煙夠了!再說了,五條煙就差不多了,畢竟呂芳不抽菸!」
「胡說八道!」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呂芳不抽,我能不給嗎?還有,你不抽是你的事兒,我得要!最少,你還得轉我一千!」
田國富:??????
「裴書記,我真沒錢了。」
「沒錢?」裴一泓掏出紙和筆,「來,打個借條,欠我一千!」
忽然,田國富不想讓田歡娶裴倩倩了。
買豬看圈,娶妻娶賢,裴一泓這個鳥樣,他女兒能好哪裡去!
「快點啊,打欠條!」裴一泓催促。
「算了。」田國富掏出皮夾,數了十張現金拍在桌上,「裴書記,我對您的忠誠度,您應該看清了吧?」
「什麼都不用說,以後就是兄弟,親兄弟!」裴一泓把錢收好,又拍了拍田國富肩膀,「時間不早了,趕快去調研吧!」
等田國富走後,裴一泓靠在老闆椅上,舒服了。
用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兒,別說,真香。
到了下午,錢換成煙,把另外六個太保喊了過來。
再加上之前的蕭晨光、於不平、蔣有為……大家都有,獨缺劉長生和李達康。
算是孤立二人吧。
大家拿到煙後,各個喜笑顏開,全都表示,以後必定以裴一泓馬首是瞻。
氣氛到位,趙安邦切入主題,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誰出個頭,把他老婆和小舅子撈出來。
都過去一天了,他老婆應該要炸了。
眾人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嘴上開個玩笑,你怎麼可以當真呢?
誰會為了一條煙去得罪老劉?
腦子不好吧。
「安邦書記,這事不是我們不幫忙,只是情況特殊!」呂芳把煙揣在懷裡,生怕裴一泓反悔,把煙要回去。
「哪特殊了?」趙安邦不開心了,拿煙的時候不說特殊,一說幫忙就特殊,敢情……邊吃邊拿,又不想出力。
「你想啊!你媳婦在哪被抓的?」
「探花樓!」
「探花樓在哪?」
「京州!」
「那不就得了。」呂芳意味深長,「京州是李達康地盤!抓人的是祁同偉!你讓我們怎麼幫忙?誰不知道李達康是出了名的沒素質,我們去找他,沒用!倒不如……你試著從祁同偉那入手!」
「呂部長說得對!」吳春林接過話茬,「李達康那肯定行不通!安邦書記,你要是想撈人,只能試著從祁同偉那切入!再說了,你是政法委書記,漢東政法體系你說得算,還怕祁同偉嗎?直接去要人!」
呂芳和吳春林一唱一和,說和沒說一樣。
祁同偉若能放人,昨天晚上就放了,哪能等到現在。
「安邦書記,還有一個辦法,你可以試著去找劉省!劉省若不計較,李達康和祁同偉也不敢一直把人扣著!說不定劉省一高興,還能把你小舅子放了!」吳春林再次出餿主意。
餿主意出完後,眾人夾著煙,笑嘻嘻閃人。
沒有半句廢話。
偌大辦公室安靜了下來,只有裴一泓和趙安邦。
「裴書記,我怎麼覺得這群餓狼根本餵不熟!拿好處時,一個比一個積極!拿完好處,各個不干人事!說白了,一問都忠誠,一幹活就拉稀,完全不靠譜!」
「相信我,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我真金白銀花出去了,就算他們心是冰塊做的也能捂熱!再說了,又沒花我錢!」
「那是……」
「國富的錢!」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的痦子,「對了,我已經和晨光說好了,他會幫你看出孫玲和孫熊!」
「晨光?他靠譜嗎?」
「應該靠譜吧……」裴一泓不太自信,「當然,他要是不靠譜,你就去找祁同偉!就說,我讓他放人!」
「明白了。」
這邊話音剛落下,座機響了起來。
接通,正是蕭晨光。
裴一泓一驚,難道蕭晨光效率這麼快?
「怎麼樣了,晨光,人撈出來了嗎?」
「沒有!」
「沒有?」裴一泓不開心了,「晨光,你是撈不出來,還是沒去撈?」
這一刻,不得不懷疑蕭晨光出工不出力。
「真撈不出來!裴書記,就在剛剛我去找劉省了,還給了他一包九五之尊!您猜劉省怎麼說!」
「怎麼說?」
「他問我是不是打發要飯的。」蕭晨光故作為難,「裴書記,我是真盡力了!要不,您在想一想其他辦法?」
裴一泓撓撓頭……
他已經不記得在漢東砸了多少資源了,可是……撈一個人都撈不出來,這不扯淡嘛。
那麼多資源,那麼多香菸全部打水漂了嗎?
「裴書記,要不別找人了,走正常程序吧。」
「正常程序?」
「對!我了解過,安邦書記愛人打的那個經理叫張小瑜,探花樓酒店經理!花錢消災,只要她能不計較,便可以協商解決!」
裴一泓不語,掛了電話。
他這麼沒面嗎?
堂堂漢東一把手加三把手,想撈一個人還得走正常程序,那權力的意義是什麼呢?
「裴書記,怎麼說?」
「安邦!要不,你還是走正常程序吧,找到挨打的那個經理,協商解決!」
趙安邦:??????
如果協商解決,那剛剛的煙不是白送了嗎?
不行,絕不能妥協!
……
另一邊,蕭晨光把手機揣進兜,小心翼翼看向劉長生。
「劉省,按照您的意思,讓安邦書記走正常程序了。」
「很好。」劉長生點點頭,「晨光,你怎麼看趙安邦這個人?」
「說實話嗎?」
「實話!」
「不靠譜!」蕭晨光想了想,「和裴書記一樣不靠譜!別的不說,就看他老婆之前做的那些事,簡直人神共憤!也就在漢江省,換做其他地方,早就把她給槍斃了!」
劉長生面無表情,又問,「聽說,今天裴書記大出血,每人一條九五之尊!他想幹什麼?」
「他想幹什麼,我不知道!不過……」蕭晨光從懷裡掏出裴一泓送的煙,緩緩放到桌上,態度謙卑。
「劉省,九五之尊這煙我還不配抽!就給您送來了!您別嫌棄,打打牙祭!」
誰說蕭晨光是騎牆派。
他分明是老劉的得力幹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