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為什麼牛逼？
因為他是武夫。
對於一個武夫，他太了解刀子這種人了，總結起來一句話……不能慣著。
審訊之前，必須上點小手段。
事實也如此。
向來不可一世的刀子，被程度一通愛的感化後，已然不敢調皮。
眼神都清澈很多。
晚上九點半，審訊正式開始。
「姓名？」
「刀子。」
「又在調皮？」程度右手摸向電棍，「20%的電量是它的極限，不是我的極限！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准調皮。」
「陳小刀，陳小刀，我叫陳小刀。」刀子徹底慌了。
他也和警察打過交道，不過都是和漢江省的警察打交道。
漢江省的警察遠沒有程度這樣有壓迫感。
「陳小刀……」程度點了一支煙，「我問你，你之前認識侯亮平嗎？」
「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今天為什麼要活埋他？」程度吐出煙圈，「坦白從寬，這個問題，關係到你的生死，想清楚再回答。」
刀子深呼吸。
心裡不停做博弈。
今天活埋侯亮平時，算是人贓並獲，被逮了一個正著，賴是肯定賴不掉的。
法律上來說，單單這一條就能讓他牢底坐穿！
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孫虎能夠保他！可問題是……漢東警方目標好像就是孫虎！
情況越發複雜。
「警察同志，我能問個問題嗎？」刀子試探性開口。
「問。」
「你們漢東有人情世故嗎？比如，我想搖人，你們能給機會嗎？」
「搖人？好啊！」程度咧嘴一笑，「你想搖誰？我很想見識一下！」
「我大哥，孫虎！」刀子看了一眼監控，壓低聲，「警察同志，你可以打聽一下孫虎是誰，能不能給個面，咱們商量著解決。」
程度不語，向後招了招手。
身後助理遞來厚厚一沓資料。
這些資料都是關於孫虎的。
隨即，把資料重重摔在刀子身前，用手敲了敲桌面。
「孫虎，漢江省惡虎，盤踞漢江省二十年，壟斷土方生意十餘年。」
「二十餘年時間，這傢伙壞事做盡。」
「我這裡，關於他的刑事案件就不下百起！」
「有些刑事案件，足可以槍斃他好幾回。」
「刀子，你說的好大哥，就是他嗎？」
程度開始上強度。
刀子咽了咽口水，之前的猜想，在這一刻已經被證實。
完了，完了，真是衝著孫虎去的。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麼。
明天孫虎來漢東！！！
難道……
「刀子，你很緊張啊！」
程度起身，居高臨下，「我告訴你，漢東省不是漢江省，你那個好大哥不是喜歡讓人cos人參嗎？我可以保證，明年這個時候，他的墳頭草也能cos人參！」
「當然，如果你想陪你的好大哥一起cos人參，我可以成全你。」
「法律的解釋權在我這！」
「怎麼，還不想交代嗎？」
「我耐心有限！你若不交代，我可以找其餘馬仔交代！」
「不過那個時候，你就失去最後的價值！」
隨著程度話音落下，刀子臉色蒼白如白紙。
良久後，深吸一口氣。
「交代交代，我都交代，我們此次來漢東，就是虎哥授意，目的是幹掉侯亮平，為玲姐報仇。」
「因為虎哥說了，侯亮平打了玲姐一巴掌，玲姐很生氣。」
「還有，這些年虎哥幹了什麼，我都知道，我要坦白從寬。」
「我不要待在牢里，更不要被槍斃，我交代，都交代。」
「虎哥喪盡天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高利貸，校園貸……」
程度點點頭，沒有一點意外。
出來混的，有幾個講義氣的呢？
都是人，不用道德綁架。為了減刑，義氣算個屁！
接下來一個小時，不用任何手段，刀子把孫虎這些年乾的缺德事兒，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來。
怎麼說呢，刀子也算聰明人。
在漢江省囂張那麼久安然無事，到了漢東就被包餃子，這已然說明氣運將近。
這個時候不交代，還等什麼？
再遲一點，黃花菜都涼了。
刀子願意配合，程度省去不少麻煩，等口供簽字後，再次敲了敲桌子。
「刀子，如果孫虎今晚給你打電話，你知道怎麼說嗎？」
「知道。」刀子一臉正氣，「我會代表正義，告訴虎哥，我已經做掉了侯亮平，讓他明天安心來漢東！不要有任何壓力！」
「很好！很好！」程度舒服了，「坦白從寬，你的表現，我很滿意！等量刑的時候，我會把你今天的功勞算上！」
「謝領導，謝領導。」
刀子鬆了一口氣，轉頭又想到什麼，「領導，你們會把虎哥槍斃，對嗎？如果當他出來，我全家都完了！」
這是刀子如今最擔心的事兒。
他既然選擇和警方合作，那就代表徹底得罪孫虎。
換一句話說，如果孫虎能活著離開漢東，他一家老小都有危險。
「這個不用你操心，漢東省不是你們漢江省，孫虎若能從我手上跑掉，那我這個警察也不用幹了！」
「還有，後續需要你出庭指證時，你知道怎麼說嗎？」
「我一定如實交代。」刀子義正言辭，「孫虎那樣的禍害，就不該活著！」
「很好，等把孫虎抓了，你就是大功一件！」
程度雖然這樣說，但刀子還是忐忑。
這一刻，他已然想好，如果需要他出庭作證，孫虎必須死……
……
從審訊室出來，程度原本想打個電話給劉長生，匯報審訊情況。
可一看時間，都快凌晨十二點了。
於是，發了一條簡訊，告訴劉長生，刀子口供已經錄完，隨時可以動手抓人。
正在遊戲的劉長生退出界面。
一個電話回了過去。
「劉省，都快十二點了，您還沒睡呢？」程度有些意外。
不是說老年人睡覺都很早嗎？
「睡不著。」劉長生來到窗台，點了一支煙，「綁架侯亮平那個刀子，全部交代了？」
「都交代了！出來混的沒一個講義氣！現在，最想孫虎被槍斃的人可能就是刀子！畢竟，孫虎不死，刀子家人也完蛋了！」
「是啊，出來混的沒一個講義氣……」劉長生呢喃一聲，「程度，今夜再辛苦你一會兒，聯繫趙瑞龍和祁省長，著手明天的抓捕計劃！記好，孫虎有境外身份，千萬別讓他從漢東跑了！我丟不起那個人！」
「明白。」程度同樣目視著黑夜，「劉省，如果我讓孫虎從漢東跑了，不用您說……我自己辭職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