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被迫繼續。
裴一泓坐回主位，捏了捏眉心，又一次強調。
「劉省，都是同志，沒必要事事上綱上線！」
「打基層民警是方大虎的不對，可該受的懲罰一點都不會少！」
「怎麼，你還不滿意嗎？」
看得出來，裴一泓的耐心正在失控。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竟匹配一些豬隊友。
愈發懷念在漢江省一家獨大的時光。
「一泓同志，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毆打基層民警是一回事，可其他問題還沒談！」
「其他問題……」裴一泓側頭看向方蒼穹，眉頭緊擰。
好像在說，方大虎身上還有多少問題？
一次性說清楚啊！
要不然，我怎麼給你擦屁股？
方蒼穹深吸一口氣，凝視著劉長生，「劉省，你到底想幹嘛？」
「大虎來漢東不過半個月，還能有什麼問題？你可不要欲加之罪啊！」
「欲加之罪……」劉長生笑了笑，從桌上拿出一份檔案。
「方大虎，男，生於1989年，今年正好三十歲！」
「20歲時，方大虎身高已經來到了一米九，體重三百斤！」
「也就是在那一年，方大虎輟學了！輟學之後，不學無術，還開始在邊西省大學城旁開了一家借貸公司！」
「什麼裸貸，校園貸，他都有摻和！」
「並且，手段極為殘忍，行業內稱呼他邊西惡虎！」
「20歲時，在一起校園貸中，強暴了一名大二女生！」
「報警後，那名大學生反被以敲詐勒索警告！」
「可能嘗到了甜頭，接下來的歲月，這隻邊西惡虎越發囂張！」
「21歲時，在酒吧與人發生衝突，化身拳王，一拳把一名19歲大學生打殘！」
「至今，那名大學生還痴痴傻傻！」
「還是21歲，酒駕，飆車，發生車禍，導致一名路人搶救無效死亡！」
「……」
「25歲時，校園貸和美麗貸已經滿足了不了他！直接在大學城旁開設了娛樂公司，以招聘女主播的名義，將眾多女大學生迷暈，侵犯！」
「也就是在那一年，方大虎像是瘋了一樣，單單刑事案件，便多達八起！」
「……」
「又過了兩年，方大虎27歲！這一年，他作案更加頻繁，手段其殘忍，令人髮指！」
「尤其在年末的時候，用裸貸的方式逼著兩名大學生自殺還債！就連她們的男朋友也被打成重傷！」
「……」
「期間，受害者報過警，結果無一例額外……都只是走了一個形式。」
「根據當地派出所交代，他們之所以奈何不了這隻邊西惡虎，全因為方大虎姓方！」
說到這，劉長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和綠藤市的孫興比起來，方大虎更像一個Plus的升級版本。
更讓人絕望的是，如果不是田國富的那份請柬，方大虎還不知道要橫行霸道多久。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饒是裴一泓也不由低下頭，不敢再給方大虎辯解！
其餘十三太保臉色很差。
為什麼？
大家不僅是省委常委，還是一個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的人！
趙立春當政時，再三強調，吃一點，喝一點，拿一點……只要不是太過分，都無所謂。
唯獨欺男霸女的事不能幹。
這也是漢東的底線。
看看趙小慧就知道了，哪怕到了絕路，也不會少農民工一分錢！
為什麼？
家教如此！
當權者可以貪權，可以戀財，但不能毫無人性！
當初王政翻車時，為什麼沒一人為他說話？
講直白了，就是踩到這條紅線！
大家今天身處高位，但不可能子子孫孫都身處高位！
萬一有一天，他們的女兒，或者孫女遇見了方大虎這樣的人，又該怎麼辦呢？
共情底層，也是共情落魄時的自己。
「咳咳，方書記，如果劉省所言不虛，你也是難辭其咎！」
薛長劍點了一支煙，淡淡開口。
戎裝常委向來中立，可作為一名軍人，他必須站出來！
軍人是保家衛國，老百姓受欺負時，他們不能無動於衷！
「薛司令說得很好！」武裝部常委魏守國接話，「方書記，你一直在強調方大虎只來漢東半個月！可重點是半個月嗎？」
「簡直無法無天！！！」
說完，重重一拍桌子。
怒氣騰騰！
所有人目光齊齊刷刷看向方蒼穹。
「不不不！！！」
方蒼穹連連擺手，「假的，假的……劉長生，你在污衊我兒子！你在污衊他！」
「污衊……」劉長生平靜道:「你要覺得污衊，那好啊！關於此事，我已經上報ZY，是不是污衊，ZY很快會給定論！」
裴一泓一驚！
ZY？什麼意思？老劉竟然背著他聯繫ZY？他眼裡還有自己這個一把手嗎？
不開心！
隨著劉長生話音落下，方蒼穹秘書敲了敲門，局促不安的走進會議室。
接著，把手機遞給方蒼穹，壓低聲，「Z紀委的電話！」
方蒼穹:？？？？
這麼快嗎？
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劉長生，方蒼穹緊張按下接聽鍵！
對面傳來了鍾正國很正式的聲音！
「是我，鍾正國！方蒼穹，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會議結束後到京城說明情況！」
「說明什麼情況？」
「你不需要知道！」鍾正國淡淡道:「我是通知你，不是徵求你的意見！你也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
「……好！」
掛了電話，方蒼穹面如死灰。
遭了，鍾正國殺上門了！當然……比起鍾正國殺上門，他更擔心自己兒子！
按照劉長生剛剛的陳述，他寶貝兒子是不是完蛋了？
不對啊，他寶貝兒子沒幹那麼多缺德事吧？
關於這一點，方蒼穹也迷糊。
在他印象中，自家兒子只是霸道一點，好色一點，平時喜歡惹事而已！
還沒畜生到如此程度吧？
想到這，他扭頭看向自己的秘書，眼神複雜！
秘書哆嗦一下。
拜託，你沒管教好自家兒子，還想讓他這個秘書背鍋嗎。
做人不能如此無恥！
雖然說，方大虎幹得某些壞事，方蒼穹並不知情！
但那又能證明什麼？
十件事，方蒼穹至少了解兩件，你這兩件事不管教，其餘八件事……底下人肯定默認是你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