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小金子，田國富不由一陣恍惚，由內而外的那種。
掐指算一算，小金子在秦城也待了三年。
整整三年啊。
這三年期間，田國富說不後悔那肯定是假的！
無論比起鍾仁明，還是比起裴一泓，小金子至少算個人。
另外兩個幾乎和人不搭邊。
可是呢，正因為他那一次小小的同級別監督，徹底把沙瑞金給送進了秦城。
當年他真沒想那麼多。
只認為把情報賣給王家，能換取一個好籌碼！
結果，王家竟然被小金子撂倒了，籌碼……自然也都打水漂了。
再後來，沙振輝死於漢東，小金子回來披麻戴孝。
那一次，田國富沒敢露面，稱病躲了起來。
為什麼要躲？
他也不知道。
或許心裡有愧，或許……怕被小金子戳穿當年的事。
想到這，向來不抽菸的田國富也點了一支煙。
「晨光。」
「嗯。」
「這份請柬是瑞金書記要的？還是……」
「劉省讓你準備的。」
「這樣啊……」田國富吐出煙圈，越發不安，「好，我知道了，瑞金書記的請柬，我這就去準備！」
掛了電話，田國富雙手搭在走廊的欄杆上，神色恍惚迷離。
「爸。」
李佳佳在身後喊了一聲。
田國富連忙掐滅菸頭，轉過身，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怎麼了？佳佳！」
「我沒怎麼，倒是您，好像有心事呀！」
「我……」田國富雙手無處安放，最後揣進兜里，「我能有什麼心事？沒有！沒有！」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佳佳喃喃自語。
……
「什麼叫沒事就好？汪老，你是拿我裴一泓當猴子耍嗎？」
「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原本我還想靠著那封舉報郵件徹底按死劉長生！結果呢，又多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舉報郵件！不同的是，被舉報人變成了方蒼穹！你能告訴我，竇嵩的郵箱為什麼發了兩份舉報郵件嗎？或者說，江淮川那封舉報郵件哪來的？」
裴一泓很生氣。
為什麼生氣？
原本布好一場必殺局，被另一份舉報郵件輕易撕碎。
這也算是會議過後的後遺症。
按照原來的計劃，方蒼穹拿出那封舉報郵件後，他已經贏了才對。
就算一份舉報郵件按不死劉長生，可只要輿論不斷發酵……劉長生也不會好過。
結果呢？江淮川在關鍵時刻又甩出來一封舉報郵件！內容一模一樣不說，就連發件人都也一樣！都是竇嵩！
拜託，竇嵩不是到了國外就被汪老爺子銷戶了嗎？
人都銷戶了，那郵件是誰發的？
「一泓，你先冷靜冷靜，關於這事……我和你道個歉！」
聽到「道歉」兩個字，裴一泓腦袋一麻。
拜託，就不能有一個靠譜的隊友嗎？都這麼菜，他怎麼玩？
「汪老，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嗎？竇嵩人呢？沒銷戶嗎？」
「沒來及銷戶！人失蹤了！」
裴一泓感覺五雷轟頂。
「什麼叫人失蹤了！汪老，你不自稱是境外狂徒嗎？怎麼銷個戶都辦不到？你TM在忽悠我嗎？」
汪老爺子，原名汪重山。
年少時和王長龍是摯友，後來……二人發展方向不同，選擇分道揚鑣。
一個在國內平步青雲。
另一個成為境外狂徒。
看似不相干的兩個人，背地裡……依舊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王長龍在國內風生水起，不過呢……他在境外始終缺個拍檔。
這個拍檔必須是自己人。
也只有這樣，他才敢把國內的資源轉移到國外。
萬一哪天翻車，也能有一個退路。
汪重山就是他的拍檔。
這些年，在王長龍源源不斷的輸送資源下，汪重山身價已經來到了幾十億……美元！
並且還在不斷壯大。
後來，王長龍莫名其妙沉在漢東，這位摯友……心裡難受啊！
更難受的是……沒人給他輸送資源了。
於是找到了裴一泓，想著延續之前那套合作方式，掙錢嘛……多多益善。
合作可以，裴一泓有條件。
必須打倒老劉，徹底掌控漢東！
汪重山答應了。
王長龍沒死前就在漢東布過局，還是和汪重山一起布的局。
什麼局？
季小萍加竇嵩！
季小萍是王長龍千挑萬選出來的，目的……就是給老劉最致命一擊。
而竇嵩屬於王長龍的傀儡。
王長龍給竇嵩資源，給竇嵩造勢，讓竇嵩創業，不停扶持竇嵩。
事實上竇崇做得確實很好。
幾年時間，和季小萍一起已然把豆Y科技帶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可惜，王長龍還沒來及收網，鍾仁明突然發癲，直接讓他永久掛機。
這個局不得不擱置了。
直到裴一泓選擇和汪重山合作，這個局又重新啟動。
啟動第一步，就是把豆Y的資源全部複製一遍，轉移國外，變賣出去……換點實在的財富。
第二步，圍剿劉長生。
今天的會議之前，這個局算是完美無瑕，只要把舉報郵件公之於眾，劉長生不死也得掉層皮。
然而……失算了。
竇嵩的確按照汪重山的要求去了國外，下了機場……還發了舉報劉長生的郵件。
可是呢，發完郵件人就失蹤了。
饒是汪重山這個境外狂徒也找不到他人。
「嘖嘖嘖，汪老啊汪老，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竇嵩只是普通人，他沒三頭六臂，你怎麼讓他跑了呢？」
「這事說起來也奇怪！我查過機場的監控，竇嵩確實下了飛機，還住進了旅館！可就在我的人去旅館抓他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失蹤了！」
說到這，汪老爺子搖搖頭，除了想不通，還很惋惜。
惋惜什麼？
價值五十個億的比特幣！
原本，這五十億已經是探囊之物，結果呢……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裴一泓更絕望。
他不僅在意那五十億去哪了，更在意竇嵩去哪了！
還有，竇嵩為什麼要給江淮川發舉報方蒼穹的假郵件？
意欲為何？
難道……
裴一泓咽了咽口水，「汪老，有沒有一種可能，竇崇已經被劉長生控制起來了？」
「絕不可能！」
汪重山篤定道:「這裡是國外，不是漢東，他手沒有這麼長！」
「再者說，國內和國外是兩回事，他真敢把手伸過來，我就敢把他手給剁掉！境外狂徒這個綽號，可不是虛張聲勢！」
氣氛沉默了幾秒。
裴一泓都快被氣笑了。
「汪老，既然如此，你能告訴我竇嵩去哪了嗎。」
「應該是嗅到危險，躲了起來。」
「既然躲了起來，那他為什麼又要多此一舉去給江淮川發舉報郵件？」
「嗯，嗯……」
這個問題，汪重山也回答不上來。
最後只能敷衍一聲。
「或許，他在和我們博弈，給我們下馬威，想獨吞那五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