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億的債務,直接化成一把利刃,將世紀婚禮攪得稀碎。
「李達康,你在胡說,你在胡說!不可能,我家歡歡是個老實孩子,他怎麼可能會輸七十億?他怎麼可能會動用公司的錢?不可能!你別污衊他!」
「我污衊他?田書記!田歡有沒有動過公司的錢,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嗎?」
李達康雙手插兜,依舊冷酷無情。
田國富轉過頭,緩緩看向田歡,眼中滿是複雜……
這一刻,不僅田國富,宴會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田歡身上。
田歡後退一步,眼神閃躲。
不就是七十億嘛,至於這樣嗎?他能還的起!
畢竟,他父親可是……
想著,他向裴一泓的位置看去,然後……腦瓜子嗡嗡的。
不知何時,裴一泓不見了,只剩下空落落的位置。
沒錯,察覺事態不對,裴一泓風雷翅一閃,把眾人護在身前,開著血影遁逃離現場。
田歡是田國富的兒子,又不是他兒子,關他屁事!
沒必要瞎操心!
「歡哥,李達康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在濠江輸了七十億?我用對賭協議換來的五十億,也被你輸了?」李佳佳凝視著眼前愛人,全身抑制不住顫抖。
「沒有,沒有,他在胡說八道!」田歡極力否定。
「我胡說八道?」李達康提高聲音,「田歡,我既然來了,那就代表證據鏈已經閉環!」
「審計局不僅有你的轉帳記錄,還有蘇芳蓉的證詞!」
「對了,蘇芳蓉已經被我控制了,我現在就能喊她過來對質!」
見證據確鑿,田歡忽然腦子一抽,鬆開李佳佳的手,轉身就想跑。
程度可不是吃素的,看了一眼劉長生。
劉長生點點頭。
下一秒,程度跳上桌子,一個飛撲直接按到了田歡。
「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手銬直接戴上。
見田歡被捕,現場再也控制不住,豆Y科技公司的股東們哭天喊地,讓賠錢。
親朋好友也讓還錢。
黎潔因為過於激動,突然捂著胸口,直接暈了。
田國富來不及悲傷,連忙來到黎潔身邊,把她扶起,滿眼無助。
「小潔有心臟病,快來人,來人啊……小潔,你別嚇我!」
「你要有事,我也不活了。」
一個男人最無助的時刻。
禍不單行。
也就在這時,李佳佳哼了一聲,捂住肚子……
白色的婚紗下,一縷鮮血流下。
「肚子痛,芳芳,我肚子痛,好痛……」李佳佳捂住肚子,蜷縮在地。
高芳芳慌了神,趕忙摟住她,同樣手足無措。
見狀,劉長生起身。
「春林,叫救護車,快,救護車!」
「晨光,維持現場。」
「程度,把田歡帶走!」
「老沙,育良,看看田國富需不需要幫忙!」
「淮川,配合一下李達康,別再把事整大!」
「……」
別人亂,老劉不能亂。
漢東鎮獄明王靠得可不是打打殺殺,而是關鍵時刻的處理能力。
既要穩定現場,還不能破壞規矩。
下午一點,血色婚禮終於結束,鍾小艾餓著肚子,扯著劉長生胳膊,來回搖晃。
「牛叔,怎麼會搞成這樣?李佳佳她好可憐!」
戀愛腦共情戀愛腦。
鍾小艾站在李佳佳的視角,想一想……都覺得窒息。
今天本該是她世紀婚禮,是她的舞台。
可是呢,婚戒還沒來及交換,親爹拿著一把刀把世紀婚禮變成了血色婚禮
親爹下手狠,老公也靠不住,用她對賭協議換來的五十億,就那樣輸給了濠江賭場。
那可是五十億啊!
不吃不喝,李佳佳就算活一萬年都還不清。
更絕望的是,醫生剛剛來信,李佳佳肚子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以後生育都是一個問題。
這麼多事加一起,李佳佳一個弱女子能扛得住嗎?
過於共情,讓鍾小艾淚眼汪汪。
劉長生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艾,婚姻不是兒戲,你……還是別二婚了!」
「哦。」
鍾小艾點點頭,突然覺得侯亮平還是不錯的,起碼……沒有外債。
……
下午三點。
劉長生依舊鎮守在現場。
婚禮上的眾人已經被安頓好,包括豆Y科技公司的股東們。
按照這個趨勢,豆Y科技公司必須得重組了。
至於重組後的債務,老劉還得考慮考慮。
田國富一家子都去了醫院。
最後,李達康低著頭來見老劉。
「劉省。」
他喊了一聲。
劉長生點了一支煙,淡淡看著他,「厲害啊!親自給女兒準備血色婚禮!這是……大義滅親?」
「我沒辦法。」李達康抬起頭,「那七十個億根本瞞不住!如果我不出面,佳佳早晚會被田歡吃干抹淨!快刀斬亂麻,就算佳佳恨我一輩子,我也認了!」
「達康,你想解決田歡,沒問題,這是你京州市委書記的工作!」
「可是,為什麼要挑今天這個日子呢?說白了,是在愛惜自己的羽毛,對嗎?」
「你就是想告訴所有人,你和田歡沒關係,你和李佳佳沒關係,他們的債務和你沒關係,對嗎?」
劉長生一語道破重點。
李達康沉默不語。
劉長生搖搖頭,「於理,這事你沒錯!於情,有點過了!」
「還有,動手前為什麼不向我匯報?是怕我通風報信?還是怕我搶你的桃子?」
「沒有!沒有!」李達康身子一僵,連連否認,「劉省,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您應該能理解我!」
「我理解你,那你理解我嗎?」劉長生吐出煙圈,「你以為那七十億我不知情嗎?你以為田歡的一舉一動能躲過我的神識?」
「或者說,你覺得現在是最好的動手時機嗎?」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劉長生的目標可不是田歡,而是汪重山。
原本,還制定了一套計劃,打算利用田歡這顆棋子把汪重山騙到國內,一網打盡。
現在計劃全泡湯了。
當然,理性角度來說,他也不能說李達康錯了。
「李達康,各有各的難處,這次算了!」
「不過,以後再有先斬後奏的情況,我也會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沒有人情的政治!」
老劉轉身走人。
李達康可不是什麼哈基米。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先斬後奏,老劉能理解他,可後來人呢?
一年半後,老劉退去,新領導還會這樣無限制慣著李達康嗎?
十三太保,沒一個省心的玩意。
從婚禮現場離開,劉長生撥通了沙瑞金的電話,詢問田國富的情況。
「不樂觀。」
「什麼叫不樂觀?」
「心脈受損。」沙瑞金壓低聲,「我也沒想到李達康會這麼絕!」
「毫不誇張的說,我一個仇人,見到現在的田國富都釋懷了!」
同級別監督一事,沙瑞金早就知曉。
只是,看到此時的田國富,他突然就恨不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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