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師通完話後,劉長生放下手機,走向窗台。
還有一年半!
真難熬啊!
……
「難熬也得熬!蒼穹,你給我記住,你不是去和劉長生道歉,也不是向劉長生低頭,而是一個男人必須要經歷的時刻!經歷過這段煎熬,你才能走向新生!」
轉天上午。
方蒼穹回漢東了,按照ZY要求第一件事去向劉長生道歉。
不過呢,想到方大虎的結局,他就開不了那個口。
於是找到裴一泓,希望裴一泓能指點迷津。
裴一泓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蒼穹,什麼叫能屈能伸?這就叫能屈能伸!ZY既然還願意給你機會,那就代表你還在賭桌上!」
「有賭不算輸!」
「只要你還在牌桌上,那就有一把全贏回來的機會!」
「走,我帶你去道歉!」
裴一泓拉起方蒼穹就走。
炮灰回來了,真好!
嘻嘻。
「等等。」方蒼穹咬著牙,「我知道我必須道歉!可我不服!裴書記,我們一定能贏回來的,對嗎?」
「那是自然!蒼穹,我可一直拿你當兄弟,我的親兄弟!還有,我已經想好了,老劉任期已經不足一年半!」
「這一年半,咱們先裝糖!」
「等他徹底退下去後,咱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司馬懿就是這麼過來的!」
這是此刻裴一泓最真實的想法。
打是真打不過劉長生。
既然打不過,那就切換戰術,熬鷹!
老劉之所以牛逼,那是因為他現在手裡有權力!
可這權力有保質期!
保質期,一年半!
一年半後,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委屈,都要百倍討回來。
方蒼穹用力點頭。
「裴書記,我都聽您的!還是那句話,你指哪,我打哪,絕無二心!」
「好兄弟!走!」
就這樣,二人雄赳赳,氣昂昂來到省政府。
結果,連老劉人影都沒見到。
「老劉呢?」
裴一泓不開心了。
他堂堂一把手,帶著三把手來道歉,老劉竟然不露面?簡直放肆!
「劉省去醫院了!」
秘書韓俊傑回道。
「醫院?」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不是,他生病啦?嚴不嚴重?會不會死?什麼時候能吃席?你倒是說一句話!」
「劉省沒生病!他只是去探望田書記了!」
裴一泓眉頭擰起。
是啊,田國富住院了半個月!都半個月了……還沒死呢!
失望。
離開省政府,方蒼穹撓撓頭,「不是,老田怎麼了?這麼嚴重嗎?真的會死嗎?」
血色婚禮他聽說了。
只是沒想到這麼嚴重,半個月過去了,田國富竟然還在醫院。
看來傷的真不輕。
「蒼穹!老田這是自作孽不可活!非得娶李達康家的閨女!這下好了,報應來了!」
裴一泓點了一支煙,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很憂傷。
方蒼穹更摸不著頭腦了。
「不是,裴書記,老田得罪你了嗎?」
「沒有。」裴一泓搖頭否認,「只是,我最近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信!就是關於國富的!」
「什麼舉報信?」也不知為何,聽到舉報信三個字,方蒼穹就不由自主哆嗦。
上一次也是舉報信,還是舉報老劉的。
結果呢,老劉屁事沒有,他卻差一點完犢子。
想想就難受。
「貪污,腐敗,受賄,兩個億!」
裴一泓吐出煙圈。
「蒼穹,打心裡來說,我同樣把國富當兄弟!」
「可他太令我失望了。」
「屁股不乾淨就算了,還被人舉報到我這了!我能怎麼辦?」
「如果不處理他,我就是知情不報!哪天東窗事發,我還得受牽連!」
「如果處理他,別人又會說我不仁義!」
「是進亦憂,退亦憂!蒼穹,你說我該怎麼辦?」
說完,凝視著方蒼穹,眼神期待。
方蒼穹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裴書記,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依我看,無視那封舉報信!」
「說得容易。」裴一泓搖搖頭,「表面上,這封舉報信是針對國富的!可只要細挖下去,更像是針對我的!如果我知情不報,可能用不了多久,Z紀委就得找我談話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蒼穹倒吸一口涼氣。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沒錯。」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我也不想動國富!可是不動他,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我!我能怎麼辦?蒼穹,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方蒼穹低頭不語。
感嘆一聲,好惡毒的計謀啊!
「蒼穹,我倒下去沒關係,可你怎麼辦?沒了我,你還不得被十三太保吃干抹淨!」
「我可以為了國富犧牲自己,但我不能為了國富犧牲你!」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太難了!」
裴一泓拍了拍方蒼穹肩膀,「蒼穹,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對嗎?」
「嗯。」方蒼穹用力點點頭,「裴書記,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裴一泓等的就是這一句話。
「送我國富兄弟最後一程!」
……
醫院。
夕陽西下,田國富穿著病號服,蹲在床頭,握著黎潔的手。
「小潔,小潔,小潔……」
他深情地喃喃自語。
黎潔睜眼,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擠出一抹笑,「老田,我沒事,真的沒事!」
「嗯。」田國富用力點頭,「小潔,相信我,我們一家人只要齊心協力,一定會度過這次難關!」
黎潔咬著唇,眼睛紅了。
「老田,你和我說一句實話,歡歡還有救嗎?他還有救嗎?」
「我可以想辦法的!」田國富手心冒汗,「不就是七十個億嗎?我來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
黎潔追問。
田國富不語。
他境外帳戶只有兩個小目標,哪怕全填進去,也只是杯水抽薪。
見他為難,黎潔摸了摸他的臉,「老田,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我不怪你!」
「對了,佳佳怎麼樣了?你先去看看她吧!畢竟,我真拿她當女兒了!」
提到李佳佳,田國富和黎潔都是滿眼愧疚。
多好的一個姑娘,徹底毀了。
「好,我去看看佳佳。」
田國富深情一吻後,挪著疲憊的身子,離開病房。
目視著他的背影,黎潔輕語。
「對不起,國富,對不起,對不起。」
四下無人,她強撐著身體,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撥通了裴一泓的電話。
開門見山,要錢。
七十億。
「小潔,你瘋了?我為什麼要給你七十億?再說了,我哪來七十億?」
「一泓,不把七十億的窟窿填上,歡歡就完了!他是你兒子啊!這錢就當我借你的還不行嗎?求你了!」
「什麼我兒子?我告訴你,別誹謗!擔心田國富聽到,一刀捅死你!」
「呵呵。」黎潔淒涼一笑,「國富一刀捅死我,我認,那是我虧欠他的!可你呢,你真的連自己兒子都不管了嗎?如果這樣,我不介意把真相公布於眾,大家玉石俱焚!」
「你在威脅我?姓黎的,我告訴你,沒人可以威脅我!你也不行!」裴一泓眼底泛起幽幽狠厲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