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台上。
伊利亞女士嘴角帶笑,眼底的星光越發璀璨,帶著無比驚喜的光輝。
此刻在她眼中,維薇周身魔力的流動軌跡,帶給她一種熟悉到了極點的感覺。
不僅是因為她認識。
更是因為…她自己也掌握了同樣的能力。
那是她父親,半步B級的奧德先生自身術式的其中一小部分。
在這座霓虹城,除了他們父女外,僅有一個人被傳授了這個術式…那就是奧德先生收下的那位親傳弟子。
然而此時此刻,出現了第二個掌握這項術式的少女。
那麼有且只有一種可能。
那天晚上,也就是在那場宴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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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為維薇的少女,在接受名為【星河】的魔導矩陣的測試之時…其實已經從那個並不完整的術式核心中,當場領悟學會了。
無論多麼離奇,不可思議,這都是唯一的真相。
儘管沒有具體命名,但若是說這個術式的功能的話,其實也並不複雜。
對魔力進行塑型,輔助製造魔導裝備,亦或者增加對於外部魔力的掌控能力,其理念本就融入了S公司的諸多魔道技術。
而她們二人手中握持的這把劍,本身就是以S公司的諸多魔道技術打造而成。
自然…二者匹配的程度,只能用天造地設來形容。
這個魔力僅有E+級的平民女孩,竟然靠著這種鬼使神差的方式,拉平了蕾德身上的魔道技術和術式對於劍類魔導裝備的親和,和她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競爭。
然後,再靠著那不可思議的魔力操控,輸出效率,再配合上另一種連伊利亞也難以看清,似乎能與對方產生共鳴的未知術式……硬生生跨越了大階的差距,和蕾德這樣的頂級天才比拼到這樣的程度。
是運氣嗎?
是實力嗎?
好像都有,可單獨的二者卻都不足以形容這般壯舉。
只能說…堪稱神跡。
這一刻。
在所有人難以形容的注視中。
雙方手中的劍刃已經逐漸接近完全拔出。
91公分。
超過了第一位D-的選手。
95公分。
超過了伽羅。
98公分。
超過了畢思琪。
然後是…
轟!
100公分!!
這一瞬。
就在二人石中劍的劍尖徹底掙脫底座束縛的瞬間,第四重術式特效驟然激活。
呼呼呼——
青色的氣流自底座中吹拂而上,在那光輝流轉的劍刃上化為了融洽無比的第四色,掀起了狂風般的呼嘯聲。
地,水,火,風。
第四重特效發動!
青色的氣旋之中,兩把石中劍終於完完整整地展露了全貌。
「拔出來了!」
休息區內有人驚呼:「竟然還握得住?」
此時此刻。
擂台上的兩位白髮少女並沒有像之前那位D-級考生那樣,在拔出後便立刻脫力鬆手。
在那四色流轉的光輝中,她們雙腳如同生了根一般釘在原地,挺拔的身姿猶如兩桿標槍,手中握著的石中劍沒有半點要脫手退回石座的跡象,眼神明亮至極。
二人拔劍的速度太快,一方擁有足夠的魔力儲量,一方的魔力效率與魔力操控足夠高。
所以,在她們體內的魔力被手中的劍鯨吞完畢前,拔劍就已經完成了。
她們顯然還留有餘力。
——這個姿態,難道說…
這一刻。
休息區考生與隨行老師們的心頭猛地一顫。
觀景台上的部分比較遲鈍的賓客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甚至就連直播間的那些觀眾們好像也都遲來的意識到了什麼。
在此之前,絕大多數考生的拔劍過程實在太過艱難,以至於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拔劍的過程與這場魔導武裝操控競賽的目的劃等號。
但…
有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既然一把劍被握在了某個人的手裡,那麼它就一定會被揮動。
畢竟,這才是武器存在的意義,不是麼?
也許這兩把石中劍,也一直等待著這一刻。
…………
剎那間。
周遭鼎沸的聲浪與狂風呼嘯的聲音,在蕾德的感官中漸漸遠去,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隔著翻滾的魔力亂流,她握著劍,遙遙注視著三十米外的維薇。
此時此刻,那個女孩似乎也已然真正地全力以赴,眼眸中的十字星瞳光輝絢爛,額頭上的紅色髮絲高高翹起。
只是不知為何。
似乎是維薇術式的緣故,她們彼此間好像早已建立起了一道奇特的連接。
而伴隨著魔力的交融,二人的精神感知也隨之連結在了一起。
蕾德感受到了什麼東西在對方心中熊熊燃燒。
堅不可摧,閃閃發光的覺悟,以及那份熾烈燃燒的,渴望成為魔法少女的理由。
那種情感和執念的濃烈程度,蕾德從未在其他同齡人身上看到過。
…除了她自己以外。
同樣是這一瞬間。
伴隨著全力催動【劍骨】義體和【投影劍制】術式而傳來的,那種如同燒紅的鐵棒鐵棒在骨髓中狠狠攪動般的劇痛,蕾德好像又再次聽到了什麼。
那是當時在被黑霧籠罩時,聽到的那模糊不清的女聲。
這一瞬,她的心底再度燃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烈火焰。
嫉妒。
翻湧的嫉妒。
自己背負著養母的人生和夢想,與那個堪稱詛咒般的約定在泥濘中前行。
為了實現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她切開血肉,更換骨骼,熬過了生死一線,抵上了自己的一切,才換來了站在這裡的資格。
也正因如此,她才一定要成為魔法少女。
而這個和自己一樣出身平民,甚至可能更加貧窮的少女……又憑什麼走到這一步?
身上沒有任何義體改造的痕跡,連最基礎的腦機接口都沒有,恐怕是連父母都沒有的傢伙。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憑什麼能擁有與自己相媲美的執念?又憑什麼能在這種重壓下與自己分庭抗禮?
僅僅靠著某天突然爆發出來的天資,從天而降的運氣?
你承受過千刀萬剮般的痛苦麼?!
你經歷過那種堪比粉身碎骨般的折磨嗎?!
可就在這一刻。
就像是順著聯繫讀取到了她所有的想法,感官與嫉妒,那個白髮橙眸的少女同樣在狂風中微微揚起下巴,狂放的笑容中突然帶上了正視之色。
嘴唇輕輕開合,聲音順著連結憑空出現在了蕾德的腦海中。
「魔人,超凡者,黑幫…在我見過的人里,你的毅力算很不錯了。」
「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痛苦的話…」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平靜而淡然,像在模仿某人:「老娘可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