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身體,靈魂同樣因為不成熟的義體而受到改造,副作用真的只有簡單的看不見低分人群,臉盲到只能靠分數和價值認人這麼簡單麼?
黃髮少女低著頭,聲音變得很輕:
「這是媽媽們從小幫我規劃的道路。」
她沒有繼續解釋兩位母親究竟是懷著怎樣的,甚至可以稱得上負擔般期盼和將她推上了這條路。
也沒有訴說與不穩定的義體共同生長究竟給她的靈魂和身體帶來了怎樣的負面影響,甚至會大幅度影響壽命。
她只是用認真至極的語氣開口,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總之,我一定要成為魔法少女。」
說完這段話,希羽吉低著頭,沒有去看維薇的眼神。
「………」
不知為何。
希羽吉此刻心中的不安比想像中要更加強烈。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不安只來自於說出這個義體的來歷…畢竟偷竊義體這件事情是犯忌諱的,尤其是一隻價值不好估量的原型雞。
如果不被追究,大概是沒什麼問題,可是如果有人舉報,當年天心科技的某些技術人員得知消息,那麼她家恐怕要被告得傾家蕩產。
她敢在這裡說出口,一方面是因為瞞不住了,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白髮少女不是那種人。
只是這一刻。
希羽吉突然覺得自己的肩膀有點重,兩隻胳膊有點無力地向下沉,腰和脖子都在向下彎,就像失去了抬頭的勇氣。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是會不安呢?
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從小到大,介於男女之間的她早就習慣了別人異樣的眼光,也已經習慣了沒有人願意和她做朋友,所有人都疏遠她。
所以她也早已經習慣用偶像營業的態度,以及鐵血分奴的視角去面對這個世界。
沒有價值的就無視掉,有價值的就去主動討好。
她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而維薇這段時間的表現實在太過耀眼。
突然崛起,在十考中奪得了兩個冠軍的頭銜,在任務中展現出了絲毫不亞於D-級超凡者的戰鬥力,最後分信用點的時候更是拿到了除了梅因以外最多的份額。
她比自己更大的可能成為魔法少女,大得多。
按照她過去的作風,應該繼續用最殷勤熱切的態度面對維薇,無論她用怎樣的態度對待自己。
只是這一刻,希羽吉感覺到了有什麼粘稠而濃烈的東西在心中涌動。
苦澀的,痛苦的,悲傷的,陰暗的…
她知道,這是名為嫉妒的酸楚。
——此刻的維薇,一定正在用那種俯視和不屑的眼神看她。
因為希羽吉自己以前就是這樣做的,眼睛中只有分數和信用點,從來不會拿正眼去看那些低分的人。
和其他人比起來,她覺得自己的情緒管理已經做的足夠出色,擁有雙頭思考的她能夠依賴小頭最大程度上的理性決策,哪怕是再大的情緒波動也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神智和行為。
但是…眼前這個同齡人是不一樣的。
也許是那最初稱得上雪中送炭的舉動。
亦或是因為對方的話語和態度和她曾經見過的其他人不同。
在牽扯到維薇的時候,希羽吉總是會不那麼理性。
「………」
黃髮少女花了十幾秒才收拾好心緒,慢慢抬起頭。
然後愣住。
映入眼帘的確實是白髮少女那張並沒有什麼表情的面孔,但眼神卻和她想像的完全不同。
沒有任何嘲笑和憐憫,橙黃色的眸子只是注視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她的決心。
明明剛才維薇還大聲吐槽了那麼多句,可唯獨對她一定要成為魔法少女的誓言沒有任何的質疑。
「………」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張乾淨的側臉,希羽吉突然想起了今晚在水塔上遠遠瞥見的身姿。
明明似乎此刻已經卻記不清那張臉的具體細節,可是那份美麗而閃耀卻深深地烙印在心中,令她心生憧憬。
下一刻,希羽吉沉默著起身,走到更衣室內置的洗手盆前,打開水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手。
然後……
撲通!
她轉過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之勢瞬間跪下,在地板上滑行數米,然後一把抱住了維薇的大腿,淚流滿面,情真意切。
「媽!借我點錢吧!」
維薇瞬間破繃:「不借!給老娘滾啊!我特麼還沒突破D級呢!」
……………………
哐當哐當。
電車行駛在軌道上。
時而上升,於高樓大廈間穿梭,時而下降,在地面上如蛇般行進。
【想明白騎士的意義嗎?你想真正的…變身嗎?】
【雷速登『伽馬』系列變身魔導器,首付五千信用點起,現在訂購可享十五年專屬優惠分期,快來定製屬於你的專屬變身術式吧!】
車窗如同一片蒙塵的鏡子,將刺眼的霓虹GG映照在車廂內那些疲倦的人臉上。
此刻。
霓虹城已經接近凌晨六點,下城區的天空卻依舊一片昏暗,只能從遠方中城區破曉的天空中看到一絲天亮的痕跡。
「呼啊…」
白髮少女縮在座椅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神因疲倦而有些渙散,紅色的觸鬚都萎靡不振。
可是她的眼神卻依舊直愣愣地盯著虛空中某個位置,不願意閉目養神。
那是她名為「夢想」的個人帳戶。
【餘額:102347信用點】
「嘻嘻…嘻嘻嘻…」
維薇在心裡偷偷傻笑,裙擺下修長緊緻的小腿愉悅地絞在一起,嶄新的黑色絲襪發出了摩擦的簌簌聲。
存款這輩子首次達到了六位數…
再怎麼樣也是一個值得紀念的第一次啊。
【太平街站,到了…】
播報聲響起。
白髮少女就這樣一直盯著餘額,從位置上起身,從已經開始陸續上班的上車人群中擠出。
片刻後。
咔噠。
維薇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公寓中,關上大門。
隱約能夠聽到隔壁室友房間內兩個均勻的睡眠呼吸聲。
回到房間,關了門,她只是脫掉了鞋子,甚至顧不上換睡衣,就這樣把自己拋到了凌亂的單人床上,抱住枕頭,倦意終於抑制不住地從那雙橙黃色的眼眸中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