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對此頗有微詞。
——只要能轉化為帳戶里實打實的信用點，實打實的增加了超凡者的數量，與其他城市的交易發展經濟，並且出力抵抗了魔潮…平民的死活又與他們何干？
只是近兩年來，這位向來體恤底層耗材的NO.1，因為外圍魔物潮的牽制，不得不經常前往前線壓制，相對來說就無法經常注意城內的情況。
既然四王之一的希爾頓大人放開了口子，他們也自然是打算趁此機會，從中賺取更多的信用點。
至於事後會不會被清算…那是坐在長桌盡頭的那幾個人才有資格考慮的事情。
片刻後，她匯報完畢，見幾位董事長輕輕點頭，長出一口氣，旋即深深欠身，恭敬地坐回了原位。
下一位高管繼續起身，接過匯報。
「各位同僚，各位董事…」
高管們坐在會議桌的兩側，而董事長們同樣安靜地傾聽。
在這些擁有腦機接口的超凡者視角中，這種以語言交流的會議形式似乎顯得有些拖沓，畢竟若是以數據流和聊天室的形式，恐怕能夠以百倍甚至是十倍的效率快速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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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勛藤集團歷來的企業文化，無人敢有異議。
這意味著哪怕是晉升高管也不意味著高枕無憂，而是時時刻刻存在業績和經營上的重壓，而季度匯報時直面其他子公司的董事，也算是一種激勵。
「集團本季度簽約現役魔法少女人數並無變化，仍舊為九人…」
匯報聲將不少人有些偏離的思緒牽了回來。
——魔法少女，霓虹城真正的支柱產業。
藉由居住在那座高塔上的契約獸，能夠源源不斷快速培養出C級的強大超凡者。
儘管總數量一直在平均七十人上下波動，最多時也不超過百人，但勝在每年都會有新鮮血液加入。
其中的大部分在度過最開始的培養期後，會與公司進行簽約，以自身的實力與影響賺取信用點，雙方的合作關係往往會持續到魔法少女們退役。
「目前，這九位魔法少女已經全數部署在集團分屬的清掃區域中，配合武裝部隊阻擊魔物潮。」
「近兩年來，近期荒野上的魔物似乎是受到了某種未知情況的影響，降生頻率與進攻欲望大幅上升。」
「在此高強度的作戰環境下，我們的資產出現了一些預期外的磨損。」
她認真道：「另外，需要特別指出的是魔法少女艾麗卡。」
桌面上投影出了一位金色的貓耳少女身影。
畫面中是她與一頭足有五十米高的下位噩夢種戰鬥的場景，艾麗卡的身影傷痕累累，閃耀與美麗似乎大打折扣。
「在《FMO》的限定卡池結束後，她的綜合No.（排名）在月內連續下滑了三個名次，目前已跌落至50位，戰鬥表現與粉絲活躍度均呈現不良信號，債務評級即將暴雷，各項指標顯示，她恐怕已經接近【退役】邊緣。」
這位高管說到這裡，略帶小心地抬起頭，看向長桌盡頭的董事長：「而當初集團交給赫爾塔買斷費，至今只收回了77％……」
這位高管所在公司的董事長端著精緻的白色茶杯，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熱氣，看了她一眼。
高管趕忙繼續說道：「為了儘可能挽回損失，我建議將她的任務優先級調到第一序列。」
這樣一來，可以儘可能多地榨取最後的剩餘價值。
那位董事長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杯輕輕點頭。
這位高管躬身迅速將艾麗卡的檔案劃入高危任務池，坐回原位。
隨後。
空氣中出現了一陣微妙的安靜。
在這種安靜中。
普羅維斯公司的一名女性高管硬著頭皮站起身，將數據投影在會議桌上。
她努力穩住聲線，開始念誦。
「幾天前，我公司位於深海區的自動化工廠迎來一次……非常及時的深度實戰壓力測試。」
「這次偶發性的外部勢力介入，精準地暴露出我們在郊區舊產線安保系統的冗餘漏洞，為集團接下來的全面工業升級提供了極其寶貴的一手實戰數據…」
這一刻。
所有高管，此刻都用義眼或是原生眼睛看著她，就好像在期待她到底能說出什麼樣的逼話來應對董事長們的壓力。
在座的各位自然都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一座工廠被人端掉，兩位D+級高管，一位像個跳樑小丑一樣被人公開處刑，一位直接悄無聲息的被人打死，新魔藥的關鍵數據不翼而飛。
不僅如此，其他分公司都在這波「放開限制」中大發橫財，唯獨普羅維斯這兩年卻一直不太景氣…
簡直可以說淪為笑柄了。
「截至今日收盤、」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飄，「普羅維斯公司的股價經歷了一次成功的良性回調，洗出了部分不堅定的散戶，優化了股權結構，整體處於可控範圍內。」
話語輕輕迴蕩，會議室中透著一股難掩的滑稽和難堪。
她每念出一個自欺欺人的詞彙，長桌盡頭的空氣就仿佛下降了數度。
「……」
儘管這位高管極力試圖用言語進行喪事喜辦…但似乎某人還是震怒了。
下一刻。
長桌盡頭，突然有光輝亮了起來。
來自於一枚霓虹城，乃至於H公司疆域都稱得上頂級的C級魔導義眼。
宛若二十面骰般的猩紅菱形在其中轉動，仿佛可以直接對靈魂進行壓迫。
普羅維斯的董事長沒有指責與質問，就這樣看著她。
哪怕身為D+級的超凡者，但這位高管只覺得如芒在背，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眼神中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不必苛責。」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長桌的主位上傳來。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匯聚過去。
那是一把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紋路的寬大高背椅。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位身穿白色西裝的白髮女人。
她身材極高，站起身恐怕足有一米九，卻顯得相當勻稱，戴著一副金色的面具，那頭銳利的白髮向兩側橫向舒展，像羽翼又像尖角。
勛藤集團的最高董事長。
踏入C+境界已有近二十年的頂級超凡者。
不僅是那些高管露出了肅穆的神色。
哪怕這六位分公司的董事長也微微低頭。
不只是因為職位上她們略低半級。
財產，魔力，魔道技術，魔導義體……眼前之人的一切一切，確實都要凌駕於她們之上。
這幾年來，這位最高董事長因為閉關而長期缺席季度會議，除去戰略目標以外，公司的大部分重大決議都交由AI與六大董事共同代理。
而今日，是她近幾年來的第一次參加。
只見女人雙手交疊擱在腿上，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怒火。
「果園裡長了蟲子，試圖搗亂，這種事以往也發生過多次。」
白髮女人的面具緩緩朝向普羅維斯董事長，聲音輕緩，像是在安撫：「我們不應當在這種事情上產生無意義的內耗，況且這並不全是她們的責任，你也無需太過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