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薇裝作聽不到她們的竊竊私語，從身上破損的戰鬥服，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白東帝身上掃視了一圈。
這傢伙，今天還是第一次和她一起來更衣室換衣服…前三次好像都有點避之不及的味道。
不得不說，身材還蠻不錯的嘛。
腹部線條因常年鍛鍊而顯得相當緊緻，臀腿線條帶著健康的肉感，雙腿修長而有力，紅色火焰紋身覆蓋其上，在更衣室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正當維薇準備多看兩眼時，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現在是和特蕾莎共享視覺的啊！
不能給她看！
林光：「？」
她立刻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趕緊抓起毛巾，老老實實地推開里側的玻璃門，快步走進淋浴室里開始洗自己的澡。
過了一會兒，溫熱的水流在密閉的空間內升騰起陣陣白霧。
維薇轉過頭，淋浴間裡水蒸氣繚繞，視線有些模糊。
她看著霧氣中黑髮少女隱約的倩影，不知為何，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隨口問道：
「深紅矩陣也會找志願者做實驗什麼的嗎？」
白東帝正躬身用浴球搓洗身體，聲音傳了過來：「當然。」
「…」
「如果實驗失敗了會怎樣。」
「看實驗類型吧，深紅矩陣的技術驗證如果失敗了，基本上都會對腦機接口系統和魔力迴路造成影響，今後再也裝不上義肢，而且可能伴隨著長期的感官異常，更嚴重一點就直接瘋了或者癱瘓。」
「給信用點嗎？」
「不然呢？風險那麼大，信用點不給夠的話誰會來啊。」
白東帝理所當然地說道：「那些符合深紅矩陣魔道技術條件的受試者並不常見，三萬信用點起步。」
維薇塗抹著沐浴露，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十幾秒才輕聲問道：「一般都是那些走投無路的窮人麼？」
「我沒有具體了解過，但應該是的。」
「………」
三萬信用點。
對於霓虹城底層而言其實真的很不少了，是她們攢上十年都不一定能攢下的巨款。
如果是過去貸款纏身的維薇，聽到這個價格，也許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甚至還會眼紅著說深紅矩陣真是大方，這些人真是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畢竟她一個腰子也才貸了幾百信用點呢。
起碼比普羅維斯直接拿商品試藥干人事多了。
只是不知為何。
此刻的她，在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以後，突然就覺得有點疑惑。
人確實是有各自的價值的，這確實無可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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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方方面面的價值，真的能直接用信用點來衡量，明碼標價麼？
或許…
一個活生生的人的性命與未來，乃至於意義…不應該只和信用點掛鉤。
「……」
白髮少女抿了抿嘴，也開始俯下身搓洗。
沒過多久。
她突然聽到了一句平淡而堅定的話。
「下次，我不會再輸的。」
「……」
維薇直起身子，看向了霧氣中那雙黑色的眼眸。
白東帝的聲音繼續傳來。
「到時候，你也會突破D級對吧，實戰考上我們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不再有任何留手和壓制，盡全力。」
維薇愣了下，隨後有點無語地撇了撇嘴：「我突不突破另說，實戰考誰知道怎麼分配，我們倆又不一定能碰上。」
「只要有可能，我一定會讓母親幫我暗箱操作。」
白東帝認真：「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和你打一場。」
「……」
維薇無語了：「你這他媽光明正大地說出來真的好嗎？」
這一刻，當她橙黃色的眸子對上了那黑色雙眸的時候，維薇又察覺到了什麼。
為何白東帝會如此鄭重其事的說出這段話。
她並沒有開玩笑。
在一次次的碰撞，一次次的肉搏交鋒，魔力交換中，兩個人的距離不可避免的拉近了。
但這拉近並不代表變得常規意義上的親密。
也許只是……某種難以忘懷的執念，某種想要更深的彼此了解的願望。
白東帝第一次被一個窮人擊敗，也是第一次和一個窮人相處得這麼深。
和剛剛有些茫然的維薇一樣，也許她也在尋求答案…一個能說服她內心，解答疑惑的答案。
「……」
維薇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哈，那就儘管來吧。」
「但事先聲明……等我突破，到時候你才是那個挑戰者。」
————————
三天後。
太平街，狹窄的公寓房內。
「啊——」
白髮少女在那張略顯塌陷的床鋪上來回打著滾：「怎麼還沒到時間啊。」
她身上隨意地套著一套睡覺穿的灰色休閒服，柔順的白髮隨著她的動作在床單上蹭得亂糟糟的，黑色尾巴從短褲邊緣伸出，百無聊賴地在半空中甩來甩去。
無所事事地在床上翻滾了幾圈，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鋪正中央，兩搓紅色呆毛晃悠兩下，盯著有些斑駁的天花板發呆。
說是盯著天花板也不盡然，實際上她在看視網膜上投射的時間。
【11:45】
還有十五分鐘。
——今天是第九考，【魔道之心競賽】的日子。
作為第十考實戰考前的最後一考，這場測試的形式尤為特殊，不設任何外界轉播。
簡單而言，考生需藉助乙太網絡，登入特定的虛擬空間進行考試。
跟之前的競賽不同，本次考試並沒有官方考場，只要能平穩地登陸進乙太網絡，網絡狀況和傳輸設備達標，能夠用腦機接口接收主辦方傳來的魔力信號便可。
但倘若中途受到多餘的干涉，就會對成績有所影響，嚴重者甚至會被視為作弊，直接取消成績。
於是許多地方都趁機推出了昂貴的「考試專用艙室」服務，絕不斷網，不存在網絡波動，甚至有某個商家的宣傳語標榜著他們家能夠隔絕一切外界侵擾，號稱就算魔物潮攻破了霓虹城的源質穹頂，艙內依舊安如泰山。
然後就被NCPD以非法宣傳為由直接拿下。
開什麼玩笑，源質穹頂這個巨構的核心就是那座如神明般的高塔，若是被攻破，就等於赫爾塔被擊墜了。
霓虹城中根本沒有人會相信那種事情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