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什麼最關鍵的東西就位了一般,那些連接在冥想艙上的那些設備指示燈突然亮起,閃爍。
魔力流通,光暈像是有生命般順著管壁遊走,房間內的空氣都開始流轉起來,帶起了陣陣微風。
咔嚓——
艙蓋緩緩移動,露出了足夠供一個人躺進的入口。
「躺進去。」
綠螢的聲音從維薇身後傳來。
白髮少女抿了抿嘴,有些緊張地翻身,躺進了那台如同石棺般的冥想艙中。
艙門悄無聲息地降下,嚴絲合縫地閉鎖。
下一刻。
在綠瑩和蒙斯塔略帶緊張的注視下,金屬圓球上的橙黃色光輝開始一點點上漲。
這顆靈魂寶石越發明亮。
那八個副腦圓球不知何時已經停止旋轉,進入了同一個軌道。
橙黃色的澄澈魔力從最中心的銀色圓球中滿溢而出,與這八顆圓球相連,化作了一個宛如橙金色輪盤般的奇異構造。
然後——
咔鐺!
輪盤轉動一格。
咔鐺!
第二格。
咔鐺!咔鐺!
帶著莫名的威嚴,輪盤開始緩緩轉動。
洞穿靈魂的鳴響中,這套缺少了驅動程序,甚至連專用控制模塊都不存在的儀器運轉聲勢陡然高昂,帶著強烈的氣勢,仿佛活了過來,興奮無比,全力運行。
嗡——
「!!」
這一刻,綠瑩的白色貓耳都忍不住壓低了。
雖然她心裡早就有所猜測,但真的看到這一幕時…心裡還是忍不住驚嘆。
——這究竟是多麼恐怖的精密控制能力?
但與此同時,綠螢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在半空中虛握,面部線條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而趴在她頭頂的蒙斯塔,更是開啟了棘背龍模式,發出了警告般的哈氣聲。
——倘若最壞的情況發生,即便是要再度擁抱死亡,也定然要…
下一刻,那兩雙碧色的眼眸同一時刻睜大。
沒有預想中代表著深淵與【嫉妒】的黑霧。
以那個圓球為圓心,內室的中央突然灑落了什麼異常溫柔的事物。
叮咚——
像是金色的雨,又宛若一陣風在鳴響。
璀璨明亮,溫柔和煦。
沐浴在金光中的維薇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困意如潮水般湧上,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這段時間,維薇越級喝下了許許多多的D級魔藥。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等級已經到了極限,喝下那些藥,只是為了能儘可能將她的狀態提升到最好,是為了完美突破不得不承擔的邊際效應的損失。
但實際上…
她當時喝下去,感覺收效甚微的所有魔藥,加起來遠超她全身上下魔力儲量不知多少倍的各種藥劑,其實藥力並未流失。
一點都沒有。
它們全數被林光通過契約的方式截留,將最純淨的精華存儲在了圓球之中。
而這一刻。
這些積攢已久的藥力將作為奇蹟的燃料,開始緩慢而堅定地燃燒。
圓球上的那顆橙黃色靈魂寶石,像是被徹底激活,散發出了比此前她們擬似變身時還要耀眼奪目的光彩。
仿若在甦醒,又像是在…
賜福。
一縷金色的光雨溢出艙體,在綠瑩身上身上潤開,滲入她的身體。
「…」
貓耳醫生只感覺一陣難以言喻的舒適感流轉全身,緊繃的身體也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靈魂中,之前因為復活而破碎,本需要漫長時間去溫養恢復的核心術式,此刻竟然像是重新變得活躍起來了一般。
「……」
這位【預見魔女】的眼神中終於出現了貨真價實的驚訝。
——這是什麼?
就像是感覺到了她心中的疑惑,光芒交織中,那個粉發少女的身影突然肉眼可見地浮現了出來。
她安靜地站著,雙手交疊在身前,那個咔噠轉動的輪盤正頂在她的頭上,宛如一頂虛幻的王冠。
不再需要任何連接。
此時此刻,她貨真價實的將自己的存在投影在了這個世界上。
下一刻,林光的虛影轉過頭,就像真的能夠看見她那般,將目光投向了綠螢:「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七天左右。」
「這七天就辛苦你了。」
她停頓一下,認真地開口:「謝謝。」
以這麼低的境界,並且不動用權柄的情況下給自己的契約者手搓聖樹賜福……哪怕對於曾經身為聖樹之王的林光而言也異常困難。
畢竟她不是本尊降臨,而那張王牌(JOKER)需要在最合適的時候掀開。
好在綠瑩的幫助打通了最後的關卡,讓她沒有付出太多代價,就實現了這件堪稱不可思議之事。
綠螢無言,只是收起了防備的手勢,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了。」
林光看著她,又輕聲問道,「你有沒有辦法和城外,甚至是其他寰宇巨企的疆域取得聯繫?」
「……」
綠螢看了看艙內正在沉睡的維薇,又看向那顆耀眼的橙黃色寶石,最後將目光重新落在林光的虛影上,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既是魔女,也是魔法少女麼。
你是準備將自己的靈魂寶石……
也對。
如果預言終將應驗,那這個女孩這便是唯一留存的【希望】,是名副其實的「希望的碎片」。
無論如何,都要將她保護下來。
綠螢在心底無聲地嘆息了一聲。
活了這麼多年,見證了這片大地上的興衰,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一次又一次,她與其他不死的魔女們看似用謀劃和能力一直在拖延著那些預言,卻總是無力去真正阻止。
「如果你是指離開這座城市的方法,我的確是有的。」
綠螢收拾了一會兒心情,聲音清冷地開口。
「不。」
像是直接看穿了綠螢的想法一般,林光淡淡地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了那個方向,仿佛看穿天花板,看向了那座懸浮在天花板上的高塔:「不是逃走。」
「因為逃跑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而且……」
綠螢微微一愣,就聽到眼前的粉發少女平靜地開口。
「預言無法避免,魔女之王一定會出現……或許真的如此。」
「但是其中的過程如何,誰勝誰敗,誰生誰死…預言說了不算。」
在金光中,少女的眼神帶著難以言喻的【傲慢】,淡淡道:「我說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