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廣文轉念一想,「不對啊,阿炳在人字班讀書,怎麼可能又跑出去賭錢?他已經痛改前非了啊!肯定是個同名同姓之人!」
隨之,他不由道:「阿寅,你怎麼還認識一個跟你堂哥同樣名姓的存在?」
唐寅嘴角一扯,這話說的你自己信麼?唐炳這麼有個性的名字在清河縣很多麼?而且還都是我認識的?
便在此刻,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寅弟,你快些出來救救我,不然為兄怕是要歸位了!」
唐廣文的臉都綠了,這特麼不就是他兒子唐炳的聲音麼?
剛才虧他還想著可能是同名同姓之人。
混帳玩意!要死要活來讀書,為此,連分的田地都賣掉了,現在不好好學習,卻捅出這麼大簍子,老子踹死你算了!
唐廣文氣得咣咣放了兩個響屁,邁步向外而去。
唐寅幾人也在後面跟隨走出。
大家從『地字班』出來,便是看到,幾個彪形大漢像是押解犯人一樣,揪著狼狽不堪的唐炳,正在那裡等候眾人呢。
福伯皺著眉頭也跟了過來,「小唐寅,這怎麼回事?要不要我上報官府?」
「等下福伯,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唐寅不慌不忙開口道。
福伯搖了搖頭,「都是唐家的兄弟,這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這般扎心的言辭,被唐廣文聽了個滿耳,他頓時遭不住了,跳腳罵道:「阿炳,前者你賭過一次,是怎麼保證的?現在狗改不了吃屎,怎麼又賭上了!你這喪門星!」
唐炳六神無主道:「我,我也不想的!就是幾個好兄弟說一起找樂子玩玩,結果,玩著玩著我就……剛開始我贏了不少的,但也不知怎麼,後面像中了邪一樣,一把不如一把……」
他語無倫次的胡亂說著。
唐寅淡淡開口,「總共輸了多少?」
一個賭坊壯漢當即道:「這小子起碼輸了五十幾兩,我們大度,把零頭抹去,就算五十兩好了。」
唐廣文差點暈過去,「你這掃把星,一下輸掉五十兩,你讓我拿命去還麼?」
唐炳直勾勾瞅著唐寅,「寅弟,唐家就數你最有本事了,你快幫幫堂哥吧!」
鬧出這麼大動靜,老爺子唐敖也從『天字班』趕了過來,「你這倒霉孩子說得輕巧,那麼些錢,阿寅拿什麼幫你?」
唐炳想也不想便道:「寅弟家蓋的青磚瓦房賣掉,應該就差不多能抵債了。」
臥槽!還有這麼不要臉的貨!
小胖子跟蒙武兩人都被氣笑了。
唐寅嘴角狠狠一抽,心道,這小子長得難看,想得倒挺美!
別說那些年你們長房壓迫我們一家三口,便是不壓迫,咱們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哥們也不可能傻到用房子給你去抵債的!
吐槽歸吐槽,唐寅心思電轉,想著一些事情……
唐炳這小子早不欠債,晚不欠債,非要在臨近府試的時候欠債,而且,第一時間指名道姓來找我解決賭債問題,這其中若說一點蹊蹺沒有,傻子都不會相信的!
鮑家!
唐寅腦海中頓時跳出這兩個字來!
自從上次鮑照帶人攔截他不成之後,如此長時間都沒有動靜,原來在這等著呢!
換套路了麼?
不再是喊打喊殺,而是來陰的了!
這種陰損招式,肯定不是鮑照那個二世祖所為,而是其背後另有人操盤才對!
唐寅前世今生經歷過的事情太多了,只是稍加推衍,便是理清了思路。
此刻,賭坊的一個壯漢不耐開口,「直說吧,若你這縣案首不管自己堂哥的欠債問題,我們便去官府上告,到時候你也別想著科舉府試了,就跟我們去打官司吧!」
唐寅眯著眼睛看向對方,「少拿這些妄言來唬我,以為我沒看過大乾律例麼?有本事你們現在便去上告,看縣令大人會不會剝奪我府試資格!」
嘴上這樣說著,他的心裡也是膈應得不行!
雖說大乾律例並沒有相關規定,更不會因為一個堂哥欠債便將他的府試資格取消,但若後續打起官司來,對他的府試定然也會產生一定影響的。
不說別的,就是隔三差五找你來『核實』一番,看你還有多少時間和精力準備府試?
所以,這件事情就像癩蛤蟆跳到腳面上,雖然不咬人,但噁心人!
「寅弟,哥哥我可不想坐牢啊!你快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把你家房子賣了幫我頂帳,我後面再賺錢還你就是。」
「閉嘴!」
這時候,老爺子唐敖實在看不下去了,「你這孽障!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阿寅該你的?欠你的?你自己鑄就的錯事,自己去承擔,不要連累旁人!」
隨之,他聲色俱厲道:「阿寅現在正值準備府試的關鍵時刻,若是因你小子之故而耽誤了他的前程,別怪我這個做祖父的清理門戶!!!」
唐敖在科舉一途上蹉跎了幾十年歲月,現在好容易看到唐寅這個希望,他自是不允許別人有一絲一毫的破壞!
唐廣文嘬著牙花道:「老爺子,阿寅,這小子是自己作死,不過,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去坐牢受刑,而一點也不管不問,是不是也有些說不過去?」
唐敖張口便道:「要怎麼管?要怎麼問?那是你兒子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去,別拉阿寅下水!」
這老登說的話還真夠絕情的!
唐廣文在心中腹誹一句,隨即衝著唐寅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大侄子,還是那句話,咱唐家就數你最有本事了,你幫忙想個法子,只要讓那小子別終身吃牢飯,別流放到天涯海角客死他鄉就成,算大伯求你了。」
別說,自從唐廣文每天蹭課以來,對唐寅的態度倒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而今,為了給兒子求情,更是拋下了所有尊嚴,苦苦哀求起來。
唐寅摸了摸下巴,輕聲道:「錢肯定是沒有的,不過,有個不是法子的法子,倒是可以試試……」
唐廣文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急切問道:「大侄子,有什麼妙策,你快些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