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知遠提及有人要收唐寅為弟子的時候,後者不由狐疑的看向了對方。
一直以來,這位知府大人都對他器重有加,要收其為弟子的該不會就是對方吧?
沈知遠自是一眼看出了唐寅的心思,他嘆了口氣,道:「本府倒是有心思收你,但吾根基尚淺,將你這潛力無限的小傢伙耽誤了,那可罪孽深重。」
唐寅眨眨眼,看著眼前感嘆唏噓的府尊大人,心中不由嘀咕,怕耽誤了我可能是一方面,另外,恐怕預見到我將來若是惹禍,擔心兜不住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吧?畢竟,哥們在起步階段便招惹了鮑家這般勁敵,誰知道今後還會招惹什麼樣的龐然大物呢?
沈知遠自是不知對方心中所想,他感嘆了一句,便是淡笑開口,「唐寅,你不妨猜猜,誰想收你為弟子?」
「主考大人與我文風相衝,定然不會收我,府尊大人您也沒有收我的打算,那麼,也只有兩位山長,以及此次參加『詩會』的某個大人物了吧?」
沈知遠微微頷首,「思路很是清晰,那麼,你盡可繼續猜度一番。」
看來範圍是猜對了,那麼……
唐寅當即道:「大概率應該是某位山長吧?」
沈知遠目光微閃,「如何說?」
「院試剛剛結束,某位山長或許見我有些潛力,便是動了收弟子之念。」
嘴上這般說著,他心中不由嘀咕,高考之後,各大名校四處挖尖子生就是常規操作,這個世界估計也差不多。
沈知遠目露欣賞之色,進一步道:「那麼,你不妨最後確定一下,到底是哪位山長要收你?」
唐寅摸著下巴想了想,這才回應出聲,「或許是稷下學宮的楚江秋山長?」
沈知遠面現驚奇神色,「你是如何判定的?」
唐寅撓了撓頭,「今日放榜之時,這位楚山長每每看我的眼神多有不同,在學生想來,這或許便是觀貌察心之舉。」
沈知遠捻須而笑,「邏輯清晰,思維縝密,感知力與判斷力更是敏銳如斯,著實不錯!」
原來還真是這位稷下學宮的楚江秋山長要收我為弟子啊!還真被哥們給蒙對了!
唐寅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對方的人物畫像,老帥哥、沉穩有加、溫潤如玉……
便在此時,耳邊響起沈知遠的聲音,「說起來,唐寅你能獲得這個『院案首』,全賴楚江秋山長之功!」
唐寅面色微動,側耳傾聽對方的下文。
知府沈知遠似笑非笑看著對方,「原本,主考顧青川大人,以及臨淄書院龐吉山長都是中意『趙明心』為院案首的,但在楚山長據理力爭之下,這才最終改變了主考大人的決定,點了你!」
唐寅這才知曉,自己這個院試第一,來得竟是如此不易!
他不由感嘆出聲,「著實感謝楚江秋山長之垂青!」
沈知遠笑吟吟開口,「我說這些,只是讓你知曉事情脈絡罷了,至於是否要拜對方為師,還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唐寅當下道:「楚山長能如此垂青,自是學生的榮幸,不過,知府大人,您能簡單給我說說山長其人,以及稷下學宮麼?」
沈知遠讚賞出聲,「不錯,在如此幸事掉落頭上之際,沒有不管不顧應下,仍舊保持一份清醒之心,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讚嘆了一句,他便面色一整,述說開來,「楚山長其人,治學嚴謹,關愛後輩,性格直率,最喜實幹之人,所以,他之所以極力推薦你為院案首,乃至要收你為弟子,便是基於其本性使然!」
「另外,這位楚山長還有個族兄,其來頭也不是很大,也就是一戶部尚書而已。」
聽對方這般輕描淡寫的描述,唐寅嘴角狠狠抽了抽,戶部尚書來頭還不算大?您真會開玩笑!
隨之,唐寅心下不由嘀咕,怪不得這位楚山長明知我小小年紀便招惹了鮑家,還要收我為弟子呢,原來是有充足的底蘊能『罩住』我!
知府沈知遠繼續道:「接下來再跟你說說『稷下學宮』。」
「可能你此前也有所耳聞,稷下學宮乃是現存最為古老的學府,從田齊桓公建立算起,到現在已有兩千年歷史!」
唐寅面色微動,「大人,當年秦始……嗯,秦王嬴政派遣大軍攻伐齊國,稷下學宮是如何保全下來的?」
前世的歷史中,公元前221年,齊國被秦國所滅,稷下學宮也隨之終結,他自是要聽聽,穿越而來的這個世界,這段歷史是怎樣的。
沈知遠的目光仿佛穿透千年迷霧,落到那個天下大亂的戰國時代,「齊王建四十四年,秦王嬴政派大將王賁率軍從燕國南下,避開齊國主力,直搗齊都臨淄,齊王建欲開城投降,『姜子』從稷下學宮走出,攔下對方,隨即開啟臨淄保衛戰,令王賁無功而返,稷下學宮也得以保全。」
姜子!
再度聽到這個名字,唐寅腦海中頓時反應而出,對方便是那個編寫《姜子集注》,以及《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的掛逼,那位疑似『穿越者』的存在!
他當即追問出聲,「大人,那後來呢?」
沈知遠沒想到唐寅對這段歷史如此感興趣,便是著重講道:「其後,姜子以臨淄為起點,光復齊國,後令秦軍節節敗退,最終滅秦而統一天下,史稱『齊始皇』!」
「因為『姜子』便出於『稷下學宮』,所以,他一統天下後,這裡便成為聖地般的存在。」
「其後,雖經歷王朝更迭,但『稷下學宮』始終得以延續!今日今時,其地位雖比不得齊始皇時期,但也是省城內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
這『姜子』絕對是掛逼穿越者!
不然,他憑藉區區一人,怎麼可能將無敵狀態的大秦虎狼之師覆滅?更是強推了秦始皇嬴政這個妥妥的大男主,取而代之成了『齊始皇』?
唐寅在心中不由嘀咕道。
而這時,沈知遠目光灼灼看著對方,問詢出聲,「講了如此多,唐寅,你且說句痛快話,到底願不願意成為楚山長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