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目光灼灼看著場間那個身影,心中一個聲音不覺響起,我這弟子寫的詩文,似乎……有些厲害啊!
接下來,他細細品讀每一句詩文,並詮釋其意。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向東登上碣石之山,遠眺茫茫之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海水蕩漾遼闊,海中山島高高聳立;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島上樹木生機勃發,各類野草生長得更是繁盛如斯。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蕭瑟之秋風吹過,讓海面上盪起巨大波濤。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日月之起落,仿佛都是從這浩瀚之海中進行的一般。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銀河星光璀璨,也仿若從這片無邊無際之滄海中孕育而生!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有幸來此,用這篇詩文來抒發志向與情懷!
誦讀著唐寅剛剛所作的詩篇,解析著其間一句句的釋義,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仿佛置身於詩中所描述的那片無邊無際的滄海之畔,迎著潤澤潮濕的海風,目睹潮起潮落,日月升降,斗轉星移……
許久許久。
他這才從那種磅礴浩瀚的詩意中緩緩走出。
楚江秋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神清氣爽不已,仿佛整個人都被從內而外的洗禮了一番。
他雖然不是主攻詩文的,但其眼界見識與胸中溝壑,絕對是當代數一數二的存在。
楚江秋品評完自家弟子的這篇《觀滄海》後,心中不覺響起一個聲音,那就是,遍數整個大乾王朝,那些牛氣哄哄的詩詞大家,我差不多都拜讀過他們的詩作,但還沒哪一個有這般的回味無窮呢!
原本,我以為,這小傢伙貿然現場即興作詩,怕要蹦出那麼一兩篇爛詩,誰曾想到,這《觀滄海》之詩韻與氣勢,比之《村居》《春曉》《遊子吟》等名篇,似乎猶有甚之!
主考顧青川,臨淄書院山長龐吉,乃至在座的一眾詩壇名流人物,此時間也都一個個沉浸在唐寅所寫的浩瀚磅礴詩篇之中。
知府沈知遠一把奪過小吏手中的筆,自己伏案狂寫了起來——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揮毫潑墨寫罷,沈知遠只覺酣暢淋漓,自靈魂到身軀,都有種說不出的舒適快意之感!
趙明心看著場間那個被萬眾矚目的身影,他有些艷羨,又有些嫉妒!然而,他卻是沒有絲毫辦法,在詩文一道上,趙明心有自知之明,他怕是一輩子追趕都難以望其項背!
沈三多與蒙武二者,大眼瞪小眼,都被他們這位『唐兄』的磅礴詩作震撼得一動也不曾動了。
唐廣文狂咽唾沫,努力消化著大侄子帶給他的強烈衝擊。
老爺子唐敖激動得一次又一次捋著頜下鬍鬚,間或生生扯下來幾根,他疼得嘶嘶兩聲後,兀自下意識的繼續捋著鬍子。
寒門於學春狂熱的看著唐寅,那樣子就像是個忠實的信徒在遠遠注視自己信仰的神祗!
另一邊。
鮑照的鼻子都氣歪了!
原本,他想著將唐寅這個死對頭高高架起,看對方摔得有多慘,然而,哪成想,對方非但沒有摔下來,反而裝了個十成十!
《觀滄海》!
特麼的,這個來自鄉下的泥腿子,是如何吟誦出如此大氣磅礴詩篇的?
臨場即興詩文,什麼時候能達到這般水準了?
在鮑照有些懷疑人生的時候,唐寅的聲音響了起來,「納蘭先生,您覺得晚輩所作,還可入得您的法眼?」
此言一出,場間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聚焦在後者身上!
這與此前納蘭山吟誦了一篇詩文,點名唐寅時的情況何其相似?
只不過,現在卻是反了過來,被譽為詩文鬼才的納蘭山,成了被圍觀的對象!
納蘭山臉色變換了好一陣,這才開口言道:「不得不說,《觀滄海》這篇詩文,磅礴大氣,浩瀚無邊,是一篇難得的佳作!」
「如此絕妙詩文,想必唐寅小郎君此前磨礪過不知幾許年頭了吧?恰好碰到主考大人今日出題,這才吟誦而出。」
顯然,他不相信這是對方臨場即興之作。
尷尬的評述了一番,納蘭山話題一轉,不由道:「當下乃中秋時節,唐小郎君不準備來一首技驚四座的相關詩文麼?」
這番言辭一出,場間不少人都蹙起了眉頭。
大家雖然嘴上沒說,但心中卻是對這位『納蘭山』的感觀下調了一截!
你身為詩壇前輩高人,被晚生比下去了,非但沒有容人之量,反而硬是出題刁難,這著實有損『詩文鬼才』的身份!
誰人不知,『中秋詩文』最是難寫?
古往今來,這個題材可以說都被寫爛了,甚至,近幾十年來,都沒能誕生出哪怕一篇可圈可點之作!
而今,納蘭山卻是當眾要唐寅即興賦詩一首,這明顯是難為甚至貶損後輩晚生之舉!
這時候,鮑照又來了精神,「唐寅,剛剛你吟誦的《觀滄海》肯定是提前作好的,根本算不得什麼即興發揮,現在,有本事你現場吟誦一篇中秋詩文,別說跟《觀滄海》同一水準,便是降低兩個檔次,你能吟出來麼?」
這種主動把臉伸過來讓人打的品種,到底是個什麼心理呢?
唐寅心中嘀咕一句,嘴上不由道:「若我寫出來,你要自掛東南枝麼?」
鮑照的臉頰扭曲了一下,不由惡狠狠道:「少說這些沒用的,有本事你寫,只要寫出大家認可的『中秋詩文』,本少便賞你這泥腿子百兩銀錢又如何?」
聽到銀子,唐寅雙眼不覺閃爍出金屬質地的光澤,他向前方一眾大佬抱拳道:「各位師長,學生可以賺這個錢麼?」
還沒等其他人開口,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便斬釘截鐵道:「憑自己本事賺錢不寒磣,徒兒,你儘管與他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