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註定成了唐寅的個人秀!
一首《觀滄海》,一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兩者接連炸場之下,場間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炸得神魂顛倒,難以自持!
由於這兩首詩詞的勁頭太大,以致於到了第二天頭晌,大家乘坐車馬,回歸清河縣的路途之中,兀自沉浸其間。
「伯虎兄那首《觀滄海》真是霸氣啊!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嘖嘖,每每吟誦,都有一股大氣磅礴之勢,撲面而來!」
「海之詩文,竟是還可以如此寫!」
「與《觀滄海》相比,我覺得《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這首詞,更加恢弘!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開篇兩句,便是將尺度拉到天闕之上,當真令人心馳神往!」
唐廣文咂嘴道:「我覺得『高處不勝寒』這句用得最妙!縣試、府試、院試,我每每突破一個,達到更高層次,都擔心就此止步,再無寸進!那種惶恐與不安,以『高處不勝寒』來描述,簡直再貼切不過了!」
寒門於學春接過話頭,「此句確實妙極,我觀伯虎兄在吟誦這句的時候,知府大人、兩位山長、乃至主考大人都紛紛動容,料想,他們身居高位,最能體會到這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吧!」
平日裡高冷的趙明心,也難得的開口起來,「與『高處不勝寒』相比,我覺得最後兩句『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當真是這首詞的妙筆生花之句,或許,千百年後,歲月變遷,王朝更替之際,人們口口相傳的佳句之中,仍舊有其身影!」
沈三多當即道:「致遠兄所言不錯,昨晚伯虎吟出這兩句的時候,我只覺全身汗毛孔都炸開了,實在是太過傳神,太過意境高遠!」
隨之,他眉飛色舞道:「最後兩句吟誦而出,那位『詩文鬼才』納蘭山,臉都綠了,那表情,嘖嘖,現在想來都舒爽得很啊!」
蒙武瞪著兩個牛眼開口起來,「這什麼『納蘭山』就是個純純的偽君子,表面上裝大尾巴狼,暗地裡給伯虎兄下絆子,他堂堂一個前輩人物,竟是給晚輩出了『中秋』這個幾十年來都未曾有突破的至難題目,但誰曾想,伯虎兄吟誦出這首絕世名篇,狠狠打了他的臉!」
沈三多興奮出聲,「如果說納蘭山是偽君子的話,鮑照這貨就是真小人了!昨晚他一直都在給伯虎兄製造麻煩,可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但沒有得逞,反而還輸了足足一百兩銀子,痛快,真是痛快啊!」
「知府大人真是太帥了,伯虎兄吟誦完《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後,他當眾問鮑照『百兩銀子給伯虎,服不服氣』,鮑照那臉色就跟便秘十天又吃了一斤巴豆般的精彩!」
寒門於學春目光灼灼道:「鮑照跟納蘭山都完了!隨著伯虎兄這兩首絕世名篇流傳於開來,他們註定要淪為被嘲諷的背景板!」
這時候,老爺子唐敖也開口起來,「阿寅,你拜的這位老師『楚江秋』著實沒話說,昨晚一直都回護於你,其言行之間,著實將你當成了親厚之人,此後去了『稷下學宮』,你盡可依仗於他!」
眾人也不由紛紛點頭。
雖說他們與這位稷下學宮山長接觸時間不長,但對方的一言一行,無不透露出其真誠務實之風,與那些道貌岸然之輩,當真不可同日而語。
唐廣文將車簾掀開一道縫隙,看著前呼後擁的一眾『府兵』,眉飛色舞道:「大侄子,你這位老師太到位了!他擔心鮑家對你不利,便是出面與知府大人協商,生生派出了一隊府兵護送於你!」
「嘖嘖,府兵開道,霸氣護送,真是氣派啊!咱們這些人都跟著你沾了光!」
唐寅翻了翻眼皮,「什麼擔心鮑家對我不利?分明是給咱們這些秀才壯聲勢的儀仗隊伍!」
唐廣文笑得見眉不見眼,「對對對,大侄子你說得都對,誰讓你是院案首、誰讓你是山長之徒、誰讓你更是詩壇少年天才呢,你說什麼都對,哈哈哈……」
大家相顧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大乾王朝,和諧是主流,哪有什麼預防鮑家的腌臢事?分明只有壯聲勢的儀仗而已!
沈三多眨著一雙小眼睛道:「伯虎兄所說恰如其分,瞧瞧,咱們這一車之中有多少個秀才公?」
「我、蒙武、於學春、趙明心、唐廣文、老爺子、以及伯虎兄,這足足七人之多了,其中還包括伯虎兄這般的院案首,以及致遠兄這般的院試第二,學春兄的院試第九,如此,給咱們派遣一支府兵儀仗隊,也不為過!」
唐廣文一張臉都笑成了菊花,「上次咱們府試回歸,便將朱夫子他們都驚了一跳,而今,這般滿載而回,還不將夫子他們驚個跟頭?」
「老爺子數十年不第,而今一舉上榜,誰人不驚?」
「我唐廣文此前在府試蹉跎十數年歲月,邁過府試門檻後,一舉通過了院試,誰不讚嘆?」
「沈三多、蒙武兩個天資平平之人,而今也一朝成為秀才公,誰不驚詫?」
「於學春,此番竟是考入院試前十,此等佳績放在歷屆院試,都可算強悍如斯的存在了!」
「趙明心,進境神速,奪得院試第二戰績,誰不服氣?」
「最強悍的大侄子,直接拿了個『院案首』,連中三元,如此種種,一股腦兒告知朱夫子,他怕是要驚得口歪眼斜開去!」
唐廣文越說越嗨,「這還只是朱夫子這裡,待回到家中,讓我婆娘知曉她成了夢寐以求的『秀才夫人』,晚間她還不……嗯咳咳,總之,咱們此番迴轉清河,只待迎接鮮花和讚譽便好!」
鏘鏘!
就在大家於馬車內談笑風生之際,外面傳來一陣響亮的鑼聲。
唐廣文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不由低呼,「還真是快啊,咱們這便到了『清河縣』,前方,府兵正在鳴鑼開道呢!」
「清河百姓全被驚動了,要來圍觀咱們這些『秀才公』!」
「這般場景,我在夢境中不知經歷過多少次,而今,終於夢想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