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起,那個吊兒郎當的葛浪漸漸消失開去,與此同時,一個勤學好問的葛浪逐漸呈現在大家眼前。
更甚者,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葛浪的眼睛,越發明亮起來,因為,他真正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越是跟著唐寅補課,他便越是發現對方的深不可測!
他從沒有想過,一個剛剛升級到稷下學宮的小年輕,腦海中竟是裝著那般多包羅萬象的知識點與技巧,讓他這個混跡多年的老學長每每都自慚形穢到骨子裡!
科舉、考題、聖賢之書,竟是還能有這般解法!
葛浪當真開了眼界,感覺自己此前固化的思維簡直就像稚童一般可笑!
一日、兩日、三日……
轉眼間,半個月時間便已過去。
葛浪的進步那是肉眼可見的,其間,他的課業不止一次被陳教育當眾讚許!
『秋闈講習社』的其它老學長們,對這位素來以懶散混日子著稱同窗的巨大變化,俱是大為驚愕!
什麼叫洗心革面?什麼叫改過自新?什麼叫迷途知返?什麼叫幡然悔悟?
看看葛浪,便都清楚了!
……
一處古意盎然的書房內。
陳教育目光炯炯道:「山長,您真料事如神!有著唐寅的幫扶,葛浪竟真的重拾自信,奮發圖強起來,其進步之大,感覺就像換了個人一般!」
楚江秋淡笑開口,「我早說過,我這徒兒,不但自己讀書厲害,其教授他人的能力,更是非同尋常!」
陳平尷尬的咧咧嘴,「山長,如此比較之下,我這個『教育』倒顯得太過無能了。」
本來嘛,他教授葛浪數年時間,把對方教得吊兒郎當開去,而唐寅只是短短時間內便令對方浪子回頭了,其間差距之大,著實令人咋舌。
楚江秋輕咳一聲,「你怎麼能如此想呢?唐寅的手段針對性強,適合個別走入死胡同之人的提升,而你則在整體教學方面有著深厚底蘊,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安慰了對方一句,楚江秋自得道:「彼時,學政大人等都不看好唐寅,我一眼便發現他是塊璞玉,當機立斷收其為弟子,而今,這塊璞玉已開始發光添彩起來!」
「僅僅半個月時間,唐寅便令葛浪脫胎換骨開去,布政使大人心結得以解開,不止一次與我說,要好生感謝一番我這乖徒兒呢!」
嘴上如此說著,他心中更是嘀咕道,此前我還以為唐寅是個惹禍精,小小年紀就招惹了鮑家那般強大的敵人,而今看來,是我錯怪他了,瞧瞧,半個月時間裡,我這徒兒一直都在苦讀與幫扶他人,絲毫禍事也沒招惹,當真完美!
……
被楚江秋譽為『完美』的唐寅,這半個月時間的確很守規矩,他勤奮苦學、教授葛浪、乃至搜尋『五福古籍』,每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根本沒時間去惹禍。
當然,不惹禍並不代表沒有禍事傍身,比如『馮奎』這個不穩定因素,這些時日看向唐寅的目光越發冷冽起來,禍端,似乎一觸即發!
對此,唐寅絲毫不以為意,哥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若來犯,我接著就是,至於後台靠山,你有,我便沒有麼?
反正我那山長老師閒著也是閒著,回頭給他找點事兒做,讓他活動活動筋骨也不錯。
這段時間裡,唐寅但凡有空便去『藏書閣』碰碰運氣,只要他去,洪青幾乎必去,進而,謝臨舟也都隨之同行。
多兩個幫手幫忙查找線索,唐寅自是樂見其成。
不過,某日卻是出現了狀況!
唐寅這天一早來到『秋闈講習社』,正碰到翩翩公子謝臨舟,然而,對方二話不說,便是掩面而走,唐寅驚奇之下便是追了上去。
論起『跑路』,唐寅說第二,幾乎沒人敢說第一,就謝臨舟那點配速,他三兩下便將之拿下!
翩翩公子謝臨舟都懵了,不是,大家都是文弱書生,你跟武夫一樣迅疾是怎麼回事?
「謝兄,你怎麼了?為何見我便逃之夭夭?」
唐寅當即好奇問詢起來。
謝臨舟一邊用袖子擋著臉,一邊道:「唐兄,並無事情,我就是突然……嗯,突然想去如廁一番。」
對這般遮遮掩掩之舉,唐寅自是懷疑起來,當即一把拉住對方手臂,「謝兄遮擋面龐何故?你的臉怎麼了?」
平日裡從未間斷過打熬身體的唐寅,其力道著實不容小覷,也就只用了一兩成之力,謝臨舟就遭不住了,當即啊呀一聲,手臂差點脫臼開去,其遮擋下的面龐頓時完全顯露了出來。
霎時,一對烏青的『熊貓眼』便呈現在唐寅的視野之中。
「謝兄,你這是怎麼弄的?難道……被人給打了不成?」
謝臨舟連連擺手,「沒有,唐兄,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所為。」
唐寅見對方變顏變色,就知道其間有蹊蹺,隨後他第一時間找到洪青問了起來,「洪兄,謝臨舟臉上的傷痕,可是跟你有所關聯?」
洪青瞥了對方一眼,「怎麼?興師問罪來了?」
唐寅嘴角一扯,「不是,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同窗,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怨,犯不著這般下狠手吧?」
洪青面色有異的看向對方,「你沒問問他對我說了什麼?」
唐寅一窒,「怎麼,難道謝兄說了什麼犯忌之言?」
洪青咬了咬唇角,隨後恨恨道:「那個登徒子說……他要做魏安釐王,讓我做龍陽君!」
噗!
唐寅幾乎噴出一口老血!
謝臨舟這頓打挨得不冤!
誰讓他嘴欠來著!
原本,在唐寅想來,經過這次教訓,對方應該知難而退,不會再糾纏了,然而,哪裡想到,晚間散學後,他和洪青結伴前往藏書閣,謝臨舟竟是頂著兩隻熊貓眼又跟了上來。
臥槽,這還不放棄?
真是基情綿綿,痴心不改啊!
服了!
當下,唐寅敬意無限的拉上謝臨舟,一同行進開來。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
三人前腳去往『藏書閣』,後方,都指揮使之子『馮奎』便是帶著幾個跟班,冷笑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