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嚴的宮殿內。
一名侍從對著齊王洪常荀耳語了幾句,便即離去。
下方,郡主洪青急切開口,「父王,您快去搭救唐寅啊!」
洪常荀目中異色閃動,淡然道:「青青,你且與我詳細說說,那唐寅到底如何惹下了禍事?」
洪青雖然心中急切,但還是不得不耐著性子回應起來,「他把馮奎的腿給打斷了,以都指揮使馮勝那般囂張跋扈的性子,肯定要對唐寅下毒手的!」
洪常荀嘴角上翹,「倒是個能惹事兒的,剛來稷下學宮半月時間,便惹下這般大禍。」
洪青當即反駁,「這不能怪他,是馮奎欺人太甚,他出於自保這才失手傷人!」
「父王,你也知道事情經過了,趕緊去救人吧,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洪常荀穩健異常,老神在在道:「青青,你跟那唐寅是何關係?為何如此回護於他?」
洪青急得跺了跺腳,「我與他就是同窗……關係很好的同窗!哎呀父王,別說這個了,你快動身啊!」
洪常荀似笑非笑開口,「關係很好的同窗麼?光是這層關係,你便讓我出手?都指揮使馮勝可是二品大員,河東行省三司之一的首腦人物,朝堂中更是有盤根錯節的裙帶關聯!你與唐寅僅僅是關係好一些的同窗,便讓我與這般存在撕破麵皮?」
洪青急得眼圈都紅了,「我……我喜歡唐寅!我不能讓他出現閃失!這個關係夠不夠?」
洪常荀展顏而笑,戲謔出聲,「你這假小子,終於有喜歡的人了麼?真是難得!」
洪青雙目蘊淚,「你還有閒心在這裡調侃!唐寅他便要遭遇馮勝的毒手了!!!」
眼見自己寶貝女兒如此,齊王洪常荀也不再逗弄對方,開口道:「青青,你不必急切,此時已然有所轉機。」
郡主洪青淚眼婆娑道:「怎麼有轉機了?你不去哪裡會有轉機?單單是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可抵擋不住馮勝!」
洪常荀淡笑出聲,「剛剛有人來報,布政使葛青松已然帶人去了稷下學宮,此事當有解了!」
承宣布政使葛青松?河東省三司的另一個話事人?
洪青愕然,這般人物怎麼會突然出手幫扶唐寅?
那可是要與都指揮使馮勝撕破臉之局,就算楚江秋出面相邀,對方都不一定能出馬吧?
……
稷下學宮。
唐寅透過人群縫隙,看向場中那個不怒自威的紅袍官吏,心中不由嘀咕,這位便是葛浪之父,承宣布政使大人麼?
看著倒是氣勢十足,就不知能不能頂住都指揮使馮勝了!
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那位布政使大人開口起來,「馮勝,你擅自帶兵干涉地方事務,造成民怨沸騰之勢,你可知罪?」
唐寅瞪大眼睛,上來就是幾頂大帽子扣下來,這位布政使簡直威武啊!
「葛青松,你少拿這些來壓我!吾子被唐寅斷了一腿,今日我定要血債血償!」
都指揮使馮勝怒聲道。
布政使葛青松不由冷哼,「此事皆為馮奎咎由自取!斷其一腿是給他個教訓!你這做父親的不但不思管教,反倒不分是非,擅自帶兵公報私仇,置朝廷法度於何處?」
馮勝咬牙,「少跟我講這些大道理!今日我若執意而為呢?」
葛青松面色冷峻,用淡然語氣說出一番令人不寒而慄之言——
「那也簡單,你知法犯法,我必要保境安民,說不得,我布政司衙門的將士要誓死抵禦亂臣賊子!」
「其後,我便去按察使司告發於你!」
「接著,再上達天聽,讓陛下做個公斷!」
他每說一句,馮勝的眼皮便不由自主跳動一番,待對方說罷,他不由冷聲道:「葛青松,你為了區區一個小崽子唐寅,便要與我不死不休?」
「身為承宣布政使,抵禦亂臣賊子,保境安民,責無旁貸!」
馮勝狠狠吐了口唾沫,「放屁!」
「葛青松,你很好!今日阻我之舉,我記下了,他日,定會償還回來!」
隨即,他用刀尖指向人群後方的某人,「唐寅,你以後最好別犯在我手裡,不然,老子剁了你!」
後者也是不吃閒話的主兒,當即懟了回來,「馮大人,你也最好管住馮奎,不然,下次他就不是斷一條腿那麼便宜了!」
一瞬間,都指揮使馮勝幾乎要暴走開來!
他咬牙道:「唐寅,希望你的嘴能一直這般硬下去!」
言罷,他低喝一聲,率領著都司衙門一行軍士便怒氣沖沖離去。
呼……
隨著馮勝離開,布政使葛青松不由長長呼出一口氣,別看他方才氣定神閒,其實,他心中的壓力也是極大的!
今日這般狀況,一個弄不好便有傾覆之危,那等代價即便是他,也是無法承受的。
但好在,馮勝知難而退!這一次他賭贏了!
這時候,唐寅自不會傻傻的站在原地,他連忙從人群中穿行而出,對著葛青松深深一禮,「多謝布政使大人幫扶,不然,此番學生便危險了!」
葛青松看了對方一眼,溫聲道:「唐小郎君不必如此,你令浪兒重拾自信,奮發圖強,成績更是一日千里,本司一直都想好好答謝你的,今日藉此機會,便是了卻了心愿。」
這番話聽起來很是客套,但聽話聽音,其言外之意不言而喻,那便是,小子,你幫扶葛浪的這個人情,我算是還上了!
對此,唐寅自然心知肚明,對方親自帶兵前來,跟都指揮使馮勝硬剛一波,甚至幾乎要鬧到上達天聽的地步,這般大的出力,什麼樣的人情都足以抵消了!
接下來,葛青松又與楚江秋交流幾句,便是率領一眾兵士離開了稷下學宮。
唐寅目送對方離去,隨即對楚江秋行了一禮道:「老師,此番更是感念您的相護之情,不然,弟子怕是早已遭了毒手!」
楚江秋似笑非笑看著對方,「小子,經此一劫,你有何感想?若是再遭遇同等事情,你當如何處之?」
說話間,他目光炯炯直視某人,等待對方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