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進入齊王府,在其間的藏書閣沒有找到什麼線索,便來至茅廁所在,想要碰碰運氣,然而,剛一進入其中,就看到裡面蹲著一個面色有些威嚴的老者。
唐寅嘴角一扯,禮貌性開口,「您老也在這蹲號呢?好巧……」
老者目光閃動,「你是何人?我怎麼在王府從未見過?」
對方顧盼之間威勢頗重,唐寅不由自主就脫口而出起來,「洪兄……嗯,就是王爺的遠房親戚洪青,他帶我這個同窗來王府藏書閣觀摩一番的,若有打擾之處,還望見諒。」
老者蹙眉出聲,「你是洪青的同窗?你姓甚名誰?」
唐寅找了個坑位,蹲了下來,這才道:「您是哪位?怎麼一上來便問我的名姓?」
在他想來,對方估計是王府的管事,或者護衛頭領一類的存在,由於久居人上,所以看起來有一股威勢,然而,對方上來便生硬的問自己底細,這著實有些不尊重他這個准客人的意味。
當下,唐寅也不再對其彬彬有禮,而是隨口回應了一句,便自顧自觀摩起茅廁四下的牆壁來,看看其間有沒有什麼特殊標記等的關竅。
老者對唐寅的無禮之舉並未在意,目光灼灼看了對方片刻,便即出聲道:「你不說我也能猜測到,你這後生是不是喚作『唐寅唐伯虎』?」
聽此言語,唐寅一窒,不由詫異開口,「老丈,你怎知我的名姓?」
老者輕笑出聲,「洪青幾乎每日都在王府念叨你,我耳朵都要聽出了繭子,怎會不知?」
唐寅臉頰微抽,心道,這個俏書生整天在齊王府念叨我幹嘛?難道真要跟我搞基不成?
老者不覺再度開口,「你一介書生,來至王府,沒看出絲毫膽怯之意,更是與我侃侃而談,汝之膽氣何來?」
對方的言辭將唐寅都問愣開去,「老丈,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偷偷摸摸進入王府的,是跟同窗正大光明前來參觀做客的,為何要膽怯?」
這小傢伙,有些意思!
在老者的印象中,就算布政使之子、都指揮使之子這般家世顯赫之人到了王府,也都是拘謹不已,說話都說不利索,而唐寅這一介普通書生,竟是能做到這般程度,著實出乎意料!
當下,他饒有興致的再度問詢出聲,「唐家後生,聽聞你連中小三元,科舉成績甚是優異,照此情形,將來你通過鄉試、會試、乃至殿試,也幾乎是板上釘釘,如此,你考取功名,踏上仕途後,志向幾何?」
唐寅正在專心找尋茅廁內的特殊標記,於是便隨口道:「濟世安民。」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濟世安民麼?難道就沒有其他讀書人口中的『為君分憂,匡扶社稷』這般正統想法?」
唐寅自知有些失言,不由輕咳一聲,道:「有的!這些也都加上去,剛才一時沒想起來。」
老者目光灼灼看著對方,「你不是『沒想起來』,而是怕我說你不忠君愛國吧?」
唐寅咽了口唾沫,「老丈,別聊了!再聊咱們怕是都要被大乾王朝給和諧了!」
老者朗聲而笑,一邊提褲子站起身,一邊道:「你這後生,是我第一個所見,將『民』放在『君』之前的存在,著實有趣!」
說話間,他邁步向外而去。
唐寅對其背影不由呼喊出聲,「喂,老丈,你別給我扣帽子啊!我可沒說把『民』放在『君』之前!我,我超級忠君的!」
靠!
這什麼人啊!扣人字眼有意思麼?
哥們可不想學孟老夫子,他高舉『民為貴,君為輕』的大旗,一眾國君表面上讚許有加,但轉頭沒一個重用這位亞聖的!
唐寅腹誹了一陣,隨即也不再想這些,繼續在茅廁找尋起了特殊標記。
不一會兒功夫,他便是看到,剛才老者蹲坑的那側牆壁上,有著一長串看起來模糊不清的紋路,顯然是年代久遠的刻印,仔細觀摩一番,那赫然是兩句『簡體字』!
怪不得剛才一直沒找到呢!原來是被那神神叨叨的老頭子給擋住了!
當下,他微眯雙眼,對著那兩句簡體字辨別起來。
不消多時,他就將之盡數認出,那些簡體字赫然是——
漢武唐宗皆講究,便後沖水萬古流!
唐寅眼皮狂跳數下,心中嘀咕,『姜子』這番刻印在茅廁中的詞句,還真是……有一腚的水平呢!
吐槽之後,他面色一整,不由思索起來。
這兩句所代表的又是什麼呢?
此前在稷下學宮茅廁中刻印的『專治各種疑難雜症,老中醫包好』,對應的乃是醫學類古籍,而現在,『漢武唐宗皆講究,便後沖水萬古流。』這兩句呢?
它們對應的又是什麼類別的典籍?
難道是……
唐寅腦海中靈光閃動,便是想到了一個可能!
當下,他收拾一番,提起褲子,便是快步朝藏書閣而去!
隨之,唐寅穿梭於一排排書架之間,最後,在標有『文史』類的典籍前,停了下來。
這時候,俏書生洪青也不由跟了過來,開口問詢,「怎麼了?可是有了什麼發現?」
唐寅當即道:「洪兄,勞煩你在『文史類』典籍中找尋一番,看看有沒有那種帶紋路的古籍!」
小郡主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心中有著諸多疑惑,但她並未說什麼,而是第一時間拿起一本本古籍,找尋了起來。
唐寅也沒有絲毫怠慢,也快速翻看了起來。
時間如流水,轉眼間便過去大半個時辰,就在唐寅以為今天註定沒有什麼收穫的時候,洪青的低呼聲響了起來。
「我還真找到了一本!」
唐寅眨眨眼,又是俏書生找到的?他這運氣還真是逆天呢!
當下,他快步走向對方,邊走邊道:「洪兄,你找到的是什麼福字書?」
洪青的聲音隨即響起,「這是個從未看過的,喚作『敬業福』!」
什麼?
敬業福?
概率最低,最難找尋的『敬業福』,竟是被這般容易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