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宮。
陳平陳教育正在準備此番通過鄉試者升級到『春闈逐鹿堂』教學的事情,就在這時——
一大群夫子、教育、乃至助教等涌了進來!
這些人二話不說便是道喜開去。
陳教育不由瞠目,「各位,先等下,你們說我『有喜了』,不知,喜從何來?」
一名夫子愕然開口,「陳教育,你還不知此番鄉試的結果麼?」
陳平攤了攤手,「今日我本來一早前去看榜的,可誰知人員實在太多,根本擠不進去,我便暫且回到稷下學宮,準備教學事宜,想著稍後再了解一番榜單不遲。」
說到這裡,他看向眾人,「各位方才一進來便給我道喜,可是我所教授的秋闈講習社學子,有了不錯的成績麼?」
「何止是不錯的成績啊!」
一位善談的夫子當下道:「陳教育,我與你說吧,此番你所教授的弟子,當真冠絕鄉試榜單!」
「其中,包括十餘舉人、兩個魁首、乃至……一個解元!」
「你說,我們能不給你道喜麼?」
聽著對方的述說,陳教育有些懵了!
什麼!
十餘舉人、兩個魁首、還有一個解元郎!
這,這也太生猛了吧?
縱然他事先對這一屆學子有些預期,知曉他們很是不凡,怕是要在鄉試之間有著絕佳的成績,但卻是沒想到,成績竟然如此逆天!
陳教育不由咽了口唾沫,稷下學宮多少年沒出解元了?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被臨淄書院壓了一頭,無論是中舉人數,還是舉人質量上,都是有所不如!
而當下,我的一群學生,竟是生猛如斯,狂掠鄉試榜單,更是斬獲一個解元之位!
我是該高興呢?該高興呢?還是該高興呢?
一瞬間,他感覺喉嚨有些發緊,鼻頭有些發酸,此前日日夜夜,組織大夥進行模擬考、判卷、講解、深更半夜在木板上一個個寫就眾人成績時的疲憊,盡皆化作了濃濃的欣喜!
激盪了許久,陳教育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番心境,這才開口問詢起來,「各位,但不知獲得此番鄉試『解元』者是何人?」
「唐寅?謝臨舟?亦或者是洪青,乃至趙明心?」
……
臨淄街巷旁一個小酒館內。
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對著圍桌而坐的臨淄書院山長龐吉,乃至河東學政顧青川道:「鄉試結束,榜單出爐,二位,咱們的賭約,現在也到了踐行的時候了。」
隨著他如此言語,對面兩人都有些尬然之色,一個勁兒往嘴裡夾菜,以此來掩飾尷尬。
楚江秋不管這些,直截了當道:「龐兄,我與你的賭約乃是,看兩大學府此番鄉試誰上榜人數多,對吧?」
隨即,他煞有介事的拿出個小本本,一邊翻看,一邊道:「你的臨淄書院,此番共有九人上榜,嗯,成績著實不差!」
「而我的稷下學宮呢,有著唐寅、謝臨舟、趙明心、洪青、葛浪、於學春等,共計十五人上榜,也就比你們多了區區六人而已。」
對面,龐吉的鼻子幾乎都要氣歪了!
裝,繼續裝!還只多了區區六人而已,你怎麼不上天呢?
楚江秋兀自道:「這些年裡,一直都是你們臨淄書院壓了我們稷下學宮一頭,而今,總算打了一場翻身仗,著實不易!」
隨即,他輕咳一聲,看著對方道:「龐兄,雖說我們上榜人數只是多了區區六個而已,但也算是小贏之局,你我的賭約,我算是勝了吧?」
臨淄書院山長龐吉黑著臉點了點頭。
楚江秋笑吟吟看向另一邊,「顧大人,鄉試之前,你我二人的賭約是,看看咱們的弟子誰人排名更高,對吧?」
隨即他目光灼灼道:「大人你的得意門生『趙明心』此番鄉試成績著實不俗,斬獲禮記經房魁首之位!獲得鄉試第六!」
「而吾之小徒『唐寅』,在這次鄉試中考得馬馬虎虎,但也是有幸拿下一個解元來,忝居鄉試榜首。」
說到此處,他瞥了一眼臉色發黑的對方,道:「顧大人,雖說這兩個小傢伙差距沒有多少,但算起來,我那小徒唐寅,勉強算是占據一些上風,如此,咱們的賭約,算是我小勝吧?」
學政顧青川點指對方,「好你楚江秋,贏下賭約還不算,還要在我二人面前這般賣弄嘲諷一番,著實討厭!」
龐吉當即冷哼道:「何止是討厭,簡直面目可憎!」
楚江秋絲毫不以為意,笑吟吟衝著二人伸出手來,「既是我僥倖贏下兩局,二位便將賭注拿出來吧?」
「我說楚江秋,你這人真是夠了!就不能吃喝完畢後再說這些市儈言語麼?」
龐吉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隨即從懷中拿出一本小冊子,有些肉痛的遞了過去。
另一邊,學政顧青川也嘆息一聲,將自己的科舉心得交了出去。
他們二人都是當年名列三鼎甲的存在,科舉心得自然珍貴無比,此番雙雙輸了出去,當真肉痛不已。
龐吉眼見對方笑得奸詐,不由冷哼出聲,「你這老貨,怕是老早便算計我二人的科舉心得,給你那得意弟子唐寅做『會試』乃至『殿試』的備考資料了吧?」
楚江秋珍而重之的收起兩本冊子,這才道:「還是那句話,即便我有算計,但也要唐寅和他的一眾同窗爭氣才行啊?」
……
布政使衙門內。
此時間,偌大的行政機構只是在忙碌一件事情,那便是,組織官方報喜團隊,到上榜者家中前去報喜!
而能享受這般待遇的,也只有拔得鄉試頭籌的『解元』一人!
數匹快馬,數名經驗豐富的報喜之人,乃至鑼鼓、器具、喜報等等盡皆準備停當。
隨即,這些人翻身上馬,打馬揚鞭,便是朝著渤海府、朝著清河縣、朝著桃源村所在,報喜而去!
誰言田舍郎沒有大志?
出自偏僻鄉村的唐寅,便是力壓三千生員,奪取那令人高山仰止的解元之位!
此番的報喜之舉,說不得要掀起一場鄉間地頭神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