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道土黃色的光柱從地底深處沖天而起。
那光柱厚重而沉穩，帶著大地最本源的韻味。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女子，身穿簡單的土黃色長裙，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
她的面容柔和，眼中帶著慈悲，卻又有一絲無奈和痛苦。
正是后土。
后土的身影站穩之後，目光先是掃過那些身受重傷的祖巫。
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帝軒。
「帝軒前輩。」
「我知道他們罪孽深重。」
「但是請你看在我的顏面份上，放過他們一次。」
帝軒看著后土，
他看著這位化為輪迴，為洪荒眾生開闢地府的祖巫，
眼中沒有任何波動：「你是后土？為眾生化六道，你，是個人物！」
「謝謝前輩誇獎，后土慚愧。」后土回答。
「但是，你覺得我會如你所願，饒過他們？」帝軒的聲音再次傳來，依然冷漠，
「這些祖巫，巫族，用我人族煉製屠妖劍，屠殺了數百億凡人。」
「他們每殺一個凡人，都會抽取生魂，注入劍中。」
「每一滴血，都飽含著人族的怨念。」
「每一個靈魂，都在劍中哀嚎。」
帝軒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尖刀，刺入后土的心臟。
后土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當然知道祖巫煉製屠妖劍的事。
她甚至曾經阻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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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用。
因為她化身為輪迴，永遠被困在地府深處，
無法離開，
無法真正干預洪荒的爭鬥。
而在祖巫們煉製屠妖劍的時候，后土還在閉關穩定實力，等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自己的兄長們犯下滔天罪孽。
「我知道。」
后土低聲說。
聲音里有無法掩飾的痛苦。
「我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但是……」
「他們畢竟是我的兄長。」
「我不能允許他們，在我面前被殺死。」
這時候，旁邊的一個祖巫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那是奢比屍。
他渾身是傷，卻還是強行抬起頭，看向后土。
「后土妹妹……」
「你終於來了！」
「快幫我們殺了他！」
其他祖巫也都燃起了一絲希望。
后土來了。
后土可是化身為輪迴，身具地道之力的存在。
如果她願意出手，或許真的能夠抗衡這個恐怖的人族。
至少，
能夠保住他們的性命。
后土卻沒有理會他們，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帝軒身上。
「我成聖后並不穩定，需要閉關。」
「待我知道屠妖劍之時，已成定局。」
「這件事，是我的錯。」
后土的聲音里滿是自責。
然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轉頭看向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那是個女子的身影，身穿紫色衣裙，氣息與其他的祖巫不太一樣，
正是後天祖巫九鳳。
九鳳也在看著她，眼神複雜。
后土轉回頭，看向帝軒。
「除此之外，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訴前輩。」
「九鳳並沒有參與屠妖劍的煉製，」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傷害過一個人族。」
「希望你能饒過她。」
帝軒的目光也落在了九鳳身上。
他自然能夠感應到，九鳳的氣息與其他人確實不同。
她的身上沒有沾染人族怨魂的味道，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改變什麼。
「就算九鳳沒有參與。」帝軒緩緩說，「其他人，都得死。」
后土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知道說服帝軒幾乎沒有可能。
但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長們被殺死。
「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后土的聲音裡帶上了懇求的意味。
帝軒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依舊凝聚著金光。
那金光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隨時可能爆發。
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所有的祖巫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後的判決。
過了許久，帝軒終於開口：
「既然你開口求情。」
「我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后土的眼睛亮了起來：「什麼機會？」
帝軒看著后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若你能擋下我一斧。」
「我就放過他們。」
「包括你身後的這些，屠殺人族的祖巫們。」
后土愣住了。
作為掌控地道輪迴的聖人，她對自己的實力有充分的信心。
就算不是帝軒的對手，擋下一斧，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至少能爭取一線生機。
「你說可算數？」后土問道。
帝軒點頭：
「我說話算數。」
「如果你能擋住我一斧，我不但不殺他們，還會立刻離開。」
「如果你擋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
但是誰都明白後果。
擋不住，就意味著死亡。
不僅是他要殺那些祖巫，包括后土，也會被徹底粉碎。
后土沒有猶豫，
她向前走出一步。
土黃色的光華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擋在了所有祖巫的面前。
「好。」
「我答應你。」
帝軒的手緩緩伸向虛空，
他的手指像抓住了什麼東西一樣，輕輕一握。
虛空中，一道巨大的斧影緩緩浮現，
那斧影開始只有數丈長，但迅速膨脹，擴張，變成了一座無法想像的龐然大物。
斧頭的鋒刃散發出璀璨的金光，
每一縷金光都像是一道星河，蘊含著毀滅天地的威能。
整個盤古殿周圍的虛空，都被這股力量衝擊得不斷崩塌，重組，再崩塌。
帝軒的身影懸浮在斧影的上方，
他就像是一尊從混沌中走出來的古神，手中握著能夠開天闢地的武器。
「做好準備。」帝軒緩緩說。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后土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雙手緩緩抬起。
無數土黃色的道紋從她體內冒出來，在身前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那是大地法則，
也蘊含著是地道輪迴的終極防禦。
她甚至不惜動用地道之印的部分力量，將這股力量加持在防禦陣上。
一層又一層的光幕升起，
每一層都是最堅實的大地防禦，
每一寸都蘊含著洪荒大地億萬年的厚重。
在后土全力以赴之下，還是能調動地道部分威能的。
祖巫們看著那道防禦陣，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許，
真的可以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