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洪老祖一聲令下,靈和道宗初選擂台正式開啟。
首位登台的,是一名神色緊繃的化神中期修士。
他踏足十丈擂台,腳下符文靈光流轉,隔絕外界一切阻力,獨自直面那尊靜靜佇立的煉虛初期傀儡。
傀儡雙目死寂冰冷,周身縈繞沉穩霸道的靈能威壓,雖無主動殺意,卻自帶大境碾壓的窒息感。
這名化神中期修士剛一登台,肩頭便驟然繃緊,掌心微微出汗,身軀都下意識僵了幾分。
化神與煉虛的壁壘差距,早已刻入所有修士的認知深處。
哪怕明知是傀儡,面對這層級懸殊的壓制,心底依舊難以抑制生出濃濃的緊張與惶恐。
全場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盡數鎖死擂台。
高空之上,洪老祖蒼老沉穩的聲音緩緩響徹天地,安撫同時也道出了初選最後的底線。
「無需過度驚懼。」
「此傀儡已被老夫層層設下禁制,今日試煉,僅能發揮煉虛初期七成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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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落下,廣場四周八百餘名參賽弟子齊齊鬆了一口長氣,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緊繃的氣氛緩和大半。
七成煉虛初期戰力,聽起來有所削弱,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殘酷差距。
尋常化神後期修士,全力爆發的極限戰力,也僅僅堪堪媲美煉虛初期四成水準。
傀儡保留七成實力,依舊是穩穩碾壓絕大多數參賽弟子的恐怖力量,絕非普通化神修士能夠抗衡。
擂台邊緣,坐鎮執法的煉虛中期長老抬手結印。
一層厚重凝實的透明防禦陣法瞬間鋪開,將整座擂台嚴絲合縫籠罩,隔絕靈力外泄,也杜絕外界干擾。
「比試,開始!」
長老宣判聲落,試煉正式開啟。
首位參賽弟子不敢有半分怠慢,心神緊繃之下,瞬間喚出兩件中品靈寶。
雙層靈光護盾層層疊加,死死護住周身要害,採取極致固守姿態。
所有參賽者都深諳初選規則的核心,只拼固守時長,不拼攻伐勝負。
此刻登台,主動進攻是最愚蠢的選擇。
傀儡靈力無窮無盡、不知疲倦,貿然出手只會徒耗自身靈力,加速自身靈力枯竭,只會敗得更快,徹底斷送百強名額。
唯有沉心固守、節省靈力、極限拖延,才是唯一的取勝之道。
下一瞬,煉虛傀儡身形一動!
步伐沉穩,靈力凝練,沒有花哨招式,僅僅一記樸實無華的靈力掌印拍出,便裹挾磅礴碾壓之力轟殺而至。
砰!
恐怖的力量瞬間擊潰兩層中品靈寶護盾。
這名化神中期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來不及調整靈力,身軀便被餘威震退,靈力瞬間紊亂潰散,口中氣血翻湧,直接跌落擂台。
三息不到,直接落敗。
全場一片寂靜,眾人心中寒意更甚。
第二位登台的依舊是化神中期修士,結局如出一轍。
同樣的固守姿態,同樣的瞬間潰敗,堪堪支撐兩息半,便狼狽出局。
直到第三位參賽者登台,終於打破化神中期的局限,是一位底蘊紮實的化神後期修士。
奈何他手中僅有兩件中品靈寶,防禦上限終究有限。
面對煉虛傀儡七成戰力的連綿攻勢,他拼盡全身靈力苦苦支撐。
護盾層層震顫、瀕臨破碎,硬生生扛過九息,最終護盾崩碎,遺憾落敗。
前期登台弟子接連折戟,時長不斷刷新,卻無人能突破十息大關。
直到第八位參賽者登場,局面才終於迎來轉機。
這是一名手握上品靈寶的化神後期,防禦底蘊遠超前面所有人。
上品靈寶的防禦層級,徹底拉開了質的差距。
面對傀儡連綿不絕的攻勢,他靈光穩守、身法騰挪,極限規避要害,硬生生在擂台之上撐住了二十三息,才最終遺憾退場。
二十三息,瞬間創下開賽以來的最高時長,也讓全場所有人,真正看清了百強的准入門檻。
時光荏苒,一日光陰悄然流逝。
六百餘名弟子輪番登台試練,有人僥倖撐得更久,有人依舊三兩息落敗出局。
廣場中央,靜靜排隊等候的洛塵,目光始終平靜無波,默默觀摩每一場對戰,心底早已悄然統計出精準的晉級標準。
經過六百場試練驗證,他已然篤定:想要穩穩躋身初選前一百名,最低底線,必須撐過二十五息以上。
低於二十五息,名次極其危險,隨時會被後面的強者反超,根本不穩。
一日觀戰,也讓洛塵徹底窺見了靈和道宗同階修士的真實底蘊。
能修至化神境者,無一庸才。
八百參賽者,每一人都是歷經千難萬險的苦修,才登臨此境。
根基紮實、心性堅韌、各有擅長,放在任何一方小域,都是鎮壓一方的大佬。
可他們終究有著無法逾越的短板,無法越級作戰。
尋常修士,同階穩壓對手已是極限,越一小境便是天方夜譚。
洛塵心底暗自感慨,眼界愈發通透。
縱觀浩瀚靈界,無數天驕林立,可真正擁有越級搏殺天賦者,萬中無一、鳳毛麟角。
而且修行界還有一條殘酷鐵律:化神境尚能越級,踏入煉虛之後,幾乎很難再能越階爭鋒。
境界越高,壁壘鴻溝越是懸殊。
正如師尊馮三娘所言,宗門六位煉虛長老,曾經化神時皆能越一小境戰鬥。
可如今登臨煉虛,肉身跟不上靈力境界,早已徹底失去越級能力。
眼前這群同台競技的同門,今日或許止步於此、平平無奇。
可其中不少人,未來底蘊沉澱充足、機緣降臨,踏入煉虛,亦可成為鎮守一方的大能巨擘。
只是,他們終究走不上自己這條神、法、體三修同步、越級無敵的逆天大道。
思緒收斂,前方試練依舊循序進行。
序號不斷後移,直到六百零三號登台,整個沉寂一日的廣場,瞬間轟然沸騰!
人聲鼎沸、歡呼炸響,所有弟子的目光瞬間死死聚焦擂台,氣氛瞬間抵達開賽以來的最頂峰。
只因登台之人,是靈和道宗當代化神第一天驕……段飛!
段飛之名,早已響徹整個千鍛域年輕一輩。
他乃是下界飛升修士,根基遠超本土修士,天賦卓絕、戰力絕倫。
初入宗門之時,化神後期巔峰的他,曾以一己之力,正面擊敗兩名同階化神後期修士,戰績驚艷全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底牌,是長老們寄予厚望、衝擊十大宗門大比前三的頂級天驕。
「段師兄必勝!」
「段師兄太強了!這次一定能創下最長時長!」
「不愧是咱們靈和道宗的第一弟子!」
無數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尤其是廣場四周的一眾女修,雙目發亮、滿臉崇拜,聲音嬌俏熱烈,此起彼伏迴蕩全場。
洛塵立於隊列之中,聽著耳邊鋪天蓋地的狂熱吶喊,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無語,心底暗自失笑。
他本以為修仙界眾生皆潛心向道、道心澄澈,除卻大道再無外物。
如今看來,無論凡世還是仙門,皆有追星慕強者。
修仙界的女修,同樣會因絕世天驕的實力與風采心生傾慕,生出這般近乎痴迷的崇拜心思。
壓下心底雜念,洛塵收斂所有戲謔,目光緊緊鎖定擂台,神色鄭重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摩靈和道宗第一化神天驕的真正實力。
他自身亦是下界飛升修士,只不過是偷渡靈界,並非正規飛升,此事無人知曉、無人察覺。
今日,正好借段飛登台之機,看一看正統飛升天驕的極限戰力,究竟抵達何種地步。
與此同時,高台上一眾原本淡然閒談的煉虛長老,盡數收斂笑意,目光齊刷刷落向擂台,神色認真,低聲議論紛紛。
「段飛終於登台了,不知能撐多少息?」
「法體雙修、同階無敵,最少一炷香起步!」
「我賭,一炷香再加五息!」
「我賭,一炷香再加二十息!」
一時間,長老席上竟悄然掀起一陣打賭熱潮。
馮三娘身側,一名面容和善、身著灰袍的吳姓煉虛初期長老,側過頭來,面帶笑意,看似隨意地開口閒談。
「馮師妹,老夫可是早有耳聞,你的親傳弟子,乃是當年登天梯三十層的絕世奇才。」
他語氣帶著幾分看似溫和的探究,話鋒微微一轉,暗含幾分不看好。
「只不過他如今修為終究只是化神中期,境界底蘊太淺。」
「哪怕坐擁上品靈寶加持,想要在這煉虛傀儡手下穩進百強,怕是難度不低、懸得很啊。」
在他看來,化神中期終究是硬傷,縱使天賦再好、登天梯戰績再驚艷,境界差距擺在眼前,很難彌補。
馮三娘聞言,神色恬淡從容,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語氣篤定至極。
「多謝吳師兄掛心。不過師妹對自己的弟子,信心十足。」
她極其了解洛塵的真實戰力,知曉自家弟子常態堪比化神後期巔峰,三修圓滿、底蘊逆天,區區傀儡試煉,根本難不住他。
吳姓長老見狀,眼中笑意更濃,來了幾分興致,順勢開口提議。
「既然師妹這般篤定自信,那我便不與眾人賭段飛的時長了。」
「不如你我二人單獨賭上一局,就賭你的弟子,能否順利通過初選、躋身百強。」
馮三娘聞言微微側目,眸光掠過幾分意外的笑意,從容反問:「師兄這是特意尋我打賭,專程送我靈石機緣?」
吳長老撫須大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師妹只需說,賭,還是不賭!」
馮三娘眸光淡然,心底早已看透對方心思,乾脆利落應聲:「賭,為何不賭?師兄儘管下注。」
吳長老見狀,不再拖沓,直接開口敲定賭約籌碼。
「若老夫落敗,贈與師妹一枚煉虛初期妖丹。」
「若是師妹落敗,只需幫我出手,修復一件破損的極品靈寶即可。」
話音落下,馮三娘心中瞬間瞭然。
這位吳師兄哪裡是真心與自己打賭,分明是打著如意算盤。
極品靈寶破損極難修復,耗費海量資源也未必能成。
而她精通煉器修補之道,宗門皆知。
吳長老便是想借著賭約,空手套白狼,不費一分資源,讓她出手修復靈寶。
看透對方心思,馮三娘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唇角揚起一抹從容自信的笑意。
她眸光淡淡看向吳長老,語氣篤定萬分。
「好,我接下此賭約。」
「師兄便備好那枚煉虛妖丹,靜待送我便是。我的弟子,絕不會讓我落敗。」
吳長老見她自信滿滿,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笑意,靜待最終結果,暗自等著看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