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樹……」
「你……你怎麼殺人了？」
好妹妹顫抖著聲音問道。
瞧見她那慘白的面龐，以及那滿是驚懼的眼眸，高樹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說到底，這也還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啊！
這樣血腥的場景，估計還是這丫頭第一次看見。
作為好哥哥的他，怎麼可能容忍妹妹留下心理陰影呢？
所以，他必須要好好開導一番！
想到這裡，他瞬間如戲精附身般，臉上的平靜迅速褪去，轉而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在這其中，混合了痛苦、掙扎與無奈。
甚至他還刻意讓自己的眼神，顯露出那麼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悲涼。
接著，高樹緩步走近到好妹妹的身邊，但卻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先看向她手中緊握的手機。
「小葉……你是來給我送手機的？」
他將自己的聲音放得很輕，還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
「你……你……」
好妹妹見到高樹走到近前，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一顫，下意識倒退了兩步。
隨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抓著手機。
「是……是的！」
她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目光難以從遠處那三具悽慘的屍體上移開。
「高樹……你……你怎麼殺人了？」
「而且還……還是三個人！」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淚花也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顯然，她還處於巨大的衝擊中，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唉！」
高樹幽幽地嘆了口氣，斜跨一步，攔在了好妹妹的面前，擋住了她望向屍體的視線。
然後他輕輕低下頭，看著妹妹滿是驚恐的眼睛，低聲道：「小葉……」
「你以為我想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似乎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里艱難擠出來的一樣。
而且他的臉上，也緊跟著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眼神之中，更是閃爍著一種被迫的無奈。
「我也不想殺人……」
「可我不得不這麼做！」
說到這裡，他稍微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你知道嗎……」
「他們……他們三個人就是大鵬金刀宗的人。」
「那個趙科，就是一直在躲在暗中，想要殺死你和妍妍的傢伙！」
「之前看過那本小冊子的人，就是全都被他給殺害的！」
「今天他們三個人開車過來，就是想要對你和妍妍不利。」
「而我，又怎麼可能任由他們傷害到你們呢？」
「於是我就開始和他們理論，明明是他們的錯誤，為什麼要把責任甩給你們兩個無辜者？」
「但他們根本不聽我的解釋，甚至還一口咬定我也偷看了他們宗門的觀想法。」
「趙科更是直接出手，亮了刀子，想要我的性命！」
「如果不是我反應快，恐怕現在躺在那裡的，就是你哥哥我了！」
「所以在被逼無奈之下，我只好將趙科打暈……」
高樹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與委屈。
「還有那個趙媛和萬振，他們兩個人就是這一連串無辜路人被害的始作俑者！」
「我要求和他們一起返回大鵬金刀宗，自證清白，同時也為你們，以及那些無辜枉死的路人們伸張正義！」
「可他們二人卻是做賊心虛，深知一旦返回宗門後，必遭懲罰，所以他們就下了狠心，想要滅我的口！」
「我這個人呢，小葉你也是知道的……向來與人和善，崇尚和平！」
「面對這二人的威逼，我一直在後退，試圖想跟他們講道理。」
「可奈何他們已經動了殺心，非要除掉我這個知情者不可！」
「我倒是可以死，但我又怎麼能容忍他們再繼續去傷害你和妍妍呢？」
說著，他伸出了右手，輕輕按在好妹妹那顫抖的肩膀上，眼中閃爍著懇切與痛苦的光芒。
「趙媛與萬振咄咄相逼，我也只好被迫還擊。」
「可武者相爭，何其兇險？」
「尤其這些宗門子弟，行事霸道，動輒取人性命！」
「我今天如果心軟，或是如果敗了，他們會放過我嗎？」
「不！他們只會殺了我！」
「然後呢？他們還會去找你和妍妍，就像殺死我這樣，將你們也一併殺死！」
「而我又因為打傷了趙科，肯定會讓他們懷恨在心。」
「說不定在殺了咱們三個後，他們還會去找咱們父母，妍妍的哥哥、姑姑等親人的麻煩……」
當說到這裡的時候，高樹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恐懼。
「因此，我知道我不能倒！更不能退！」
「我倒了，誰保護你？誰保護咱們這個家？」
「我被迫反擊，我拼盡全力……我只想自保，我只想活下去！」
「是他們！是他們先要殺我！」
「我高樹，從小到大，你見我主動欺負過誰？」
「我和他們無冤無仇，都是他們逼我的！」
「他們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殺人，這不是惡人是什麼？」
「對付這樣的惡人，我除了拼命，還能怎麼辦？難道要伸長脖子等著他們來砍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近乎嘶啞，眼圈也有些發紅了。
此等迫真的演技，簡直是將一個被迫捲入殺戮，為了保護至親而不得不雙手染血的「無奈哥哥」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如果還是在上一世的話，他感覺自己斬獲幾個影帝根本不成問題！
而在聽完這些話後，好妹妹的臉上，已經看不見剛才的驚懼與不安了。
她呆呆地看著高樹那張滿是「痛苦」的臉，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剛才趙媛與萬振主動向高樹出手的畫面。
儘管她並沒有看見，高樹是如何打傷趙科的。
但趙媛與萬振卻是的的確確主動向高樹出手的。
而且憑藉那二人出刀的架勢，亦是真想了結了高樹的性命。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再聯想起了高樹剛才描述的後果……
一旦高樹被殺了，那麼她和妍妍能逃得出對方的毒手嗎？
那麼她和高樹的父母，以及妍妍的家人，恐怕也難逃一死吧？
好妹妹已經開始逐漸理解高樹的心情了。
她心中的驚懼與不安，也迅速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是的，如果趙媛三人不死，那麼死的人，就將會是自己、高樹與妍妍等人。
這一點，從那些接過小冊子，然後無辜被害的路人身上，就能看出一二。
面對這樣兇殘成性，毫無人性的敵人，若不先下手為強，恐怕只會連累更多的無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