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通被關在這裡都不知道多久了,他曾見過白軍變成飛僵後的恐怖力量,也曾見過任滄海施展邪術時的詭異手段。
可他卻從沒見過這樣的一個人……
從表面上看,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但誰能想到,人家只憑自己的力量,就能徒手掰開了精鋼圍欄,還面不改色,心不跳呢?
「愣著幹什麼?出來啊!」
瞧見印通還在發愣,高樹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印通聞言,這才如夢初醒,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被關押的日子裡,因為長時間無法活動,肌肉都已經有些萎縮了,站起來的時候,很難保持住平衡。
在踉蹌了兩步,他扶著洞壁,勉強才穩住身形。
隨後,他緊咬牙關,雖然艱難,但卻堅定地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缺口。
每走一步,他的眼睛就要亮上一分。
而當跨出監籠的那一刻,他的眼淚終於再也憋不住了,順著臉頰無聲地流淌。
出來了!出來了!
他終於出來了!
從這座關了他不知多久的監籠中……出來了!
看到印通這走一步哆嗦一下的模樣,高樹主動走上前去,攙扶住了對方的胳膊。
印通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該有的重量。
那腐爛了的半邊身體,似乎也帶走了他身體的一部分質量。
「我……我還說自己來吧!」
印通沒想到高樹會主動上前幫忙,表情有些尷尬道。
畢竟他自己的左邊身體,那些腐肉和膿水,連他自己都嫌棄。
「走吧!」
高樹穩穩地扶住印通,領著對方一步接著一步向山洞外走去。
當走到山洞口,呼吸到新鮮空氣時,印通直接忍不住,痛哭出了聲音。
對於旁人來說,隨口可以呼吸到的新鮮空氣,此刻顯得竟然是那樣的彌足珍貴!
不過,在看到了山洞兩側,那幾個昏死在地上的護院時,印通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顯然,這些個護院應該都是被他身邊這位吳彥祖放倒的。
「他們……」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把他們怎麼了?」
儘管對於任家莊的所有人,他都充滿了恨意。
可此時,他還是習慣性地想要確認一下這幾個護院的情況。
高樹聞言,不禁翻了翻白眼。
這就是傳說中的聖母嗎?
你都被太白教的這幫邪教徒折磨成了這副鬼樣子,結果怎麼還在關心對方啊?
「沒什麼,只不過是簡單地睡著了!」
在心中吐槽完了一句後,高樹輕描淡寫,隨口回了一句。
他的確沒有痛下殺手,這幾個護院也確實是睡著了。
但以後能不能睡醒,恐怕就是一個問題了。
印通似乎也發現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臉上的表情更加尷尬。
不過他的眼神中,也多出了那麼一絲隱隱的敬畏。
眼前這個年輕人能在末日下建立起倖存者營地,果然非同一般!
能在那種吃人的世界裡活下來的,甚至還能庇護他人的,必然都是狠人啊!
隨後,他再也沒有多說什麼,跟著高樹走出了山洞。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山林中特有的清寒。
印通忍不住仰起頭來,大口大口,格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這裡的空氣,比山洞口的還要新鮮,不但有泥土的味道,還有草木的味道。
沒有霉味,沒有腐臭味,更沒有死亡的氣息。
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仔細感受著外面世界的每一分美好。
只是夜風帶著清寒之氣灌入肺腑時,引得他陣陣咳嗽,可即便如此,他也捨不得閉氣。
高樹並沒有出聲催促印通,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對方緩過這股勁兒來。
過了好一會兒後,印通才重新睜開了雙眼。
那隻露出來的右眼,明顯比剛才亮了不少,就如同被夜風吹走了蒙在上面的那層灰翳。
隨後,他緩慢地轉過頭來,看著面前的高樹,輕聲道:「謝謝你,吳先生!」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生機。
「無需客氣,大家都是同一個世界出來的,理應相互協助!」
高樹哈哈一笑,然後擺了擺手。
接下來,他就攙扶著印通,順著他來時的那條石板小路,一路又走回到了任老爺的那座宅院之中。
和一個多小時之前一樣,整座宅院仍舊是安靜得像是沒有活人一樣。
事實也同樣如此!
高樹聽見印通的呼吸越發粗重,知道對方的體力估計已經全部耗盡了。
要不是還有他攙扶的話,估計印通連那個山洞都走不出來。
「咱們先找個房間休息一下吧!」
高樹就近找了一間房子,推開了房門。
「好!」
印通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
以他現在的情況,要是再不休息一會兒的話,恐怕真要撐不住了。
過去這些年裡,儘管他的精神還在堅持,但身體方面卻是不可避免地衰落了,以至於才走了這麼點路,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高樹隨便挑選的這間房子,面積不大,陳設也是十分的簡陋。
整個屋子內,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張木桌,上面還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很明顯已經是許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印通在高樹的攙扶下,坐在了那張木床上。
他環視著眼前的這一切,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昨晚的他還在山洞監牢里不見天日,無人問生死,沒想到今晚居然就成功逃了出來……
「你想不想報仇?」
就在這時,高樹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一句話,瞬間就把印通從剛才的恍惚中拉了回來。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來,眼中那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光芒,即刻變得熾熱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篝火。
「我……我……」
他凝視著面前的高樹,嘴唇哆嗦了幾下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
「我做夢都想!」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力量。
但很快,這剛剛燃起的情緒,又迅速跌落了回去。
「唉!」
印通無奈地嘆了口氣後,低下頭來,看著自己這具半人半屍的身體,聲音也不免變得有些苦澀:「可是任滄海那個老東西,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白軍即便變成了飛僵,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都仍然打不過那個老東西!」
「你……」
說著,他又抬頭看向了高樹,眼中閃過了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