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兵咬緊牙關迎上了持斧巨漢,長刀橫架在頭上進行格擋。
「鐺!」
刀斧相撞時,發出一聲震耳巨響,瞬間火星四濺。
楊兵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上湧來,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腳下連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站穩。
而他的手中的那柄寶刀,更是被那巨斧砍出了一道豁口。
這也就是刀身夠硬,否則就憑剛才那一下,足以讓巨斧將長刀劈成兩半了。
旁邊的夏侯禪見狀,急忙揮刀從側面劈向巨漢的腰肋。
可那巨漢連看都不看,只是用粗壯的手臂往下一沉,斧柄橫著甩了出去。
夏侯禪即便反應迅速,用手中長刀擋住了對方甩來的斧柄。
可誰讓那巨漢的力量委實過於恐怖呢?
他整個人直接就被那股力道掃得橫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在地時,嘴角已經滲出了一縷鮮血。
「嘿嘿嘿……不堪一擊!」
巨漢眼中閃過一抹譏諷之色,隨後便探出那隻大手,準備伸入轎中,抓住裡面那名少女。
然而,就在大手即將觸碰到杏黃色轎簾上的一剎那,一道金色的身影驀地從天而降……
那身影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在巨漢與轎簾之間,不偏不倚,時機恰到好處。
「嗯?還有高手?」
巨漢見狀,眼瞳微微一縮,接著重新掄起了巨斧,斬向了面前的攔路人。
「鐺……」
又是一聲震耳巨響,那巨斧誇張的斧刃硬生生斬在了一柄細長的黑色鐵尺上。
那尺身僅有兩指寬,通體烏沉沉的,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就是這麼一柄不起眼的鐵尺,卻硬生生扛住了那柄巨斧的全力下劈,而且紋絲不動!
持尺之人一身金色袍服,臉上戴著同樣是金色的面罩,身形挺拔如松,正是方才還在偏殿屋頂上觀戰的那位老大。
巨漢瞧見對方居然接下了自己的這一斧,眼中不禁閃過一抹驚奇之色。
要知道,剛才的那一斧,他可是用了八成的力道。
尋常人接這一下,手臂骨頭都要被震碎掉。
可眼前這金袍人不但穩穩接住了,連肩膀都沒有晃一下。
「你……是誰?」
巨漢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金袍人緩緩將鐵尺往前一推,把巨斧震開半步。
隨後,只聽他自報家門道:「大隋神堂辰字號……」
「姓衛,單名一個朔字!」
說完自己的名字後,他的目光卻轉移到了巨漢手中的那柄開山斧上。
當看見斧柄上銘刻的一行字後,他微微一笑道:「魏鴻,久違了!」
當聽到「魏鴻」這兩個字的時候,巨漢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
那雙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中,也不由得掠過了一抹震驚之色。
他沉默了兩息後,隨手扯下了臉上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方臉,顴骨上有一道從眼角斜斜劃到嘴角的舊疤。
他冷冷地凝視著面前衛朔,聲音嘶啞道:「原來是你啊,衛老三!」
「沒想到你還沒死……」
聽到這話,衛朔呵呵一笑道:「你不是也沒死嗎?」
「江湖上都以為你死在了天芒山,沒想到原來卻是投了太白教……」
「他……他竟然是魏鴻?」
不遠處的齊布,正捂著胸口從牆根下艱難地站起身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愕,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見了一位傳說級的高手!
儘管他的年紀不大,但因為身份的緣故,對於江湖還是了解頗多的。
魏鴻……
這個名字,他可謂是如雷貫耳!
早在二十年前,魏鴻江湖人送綽號「開山斧」,獨來獨往,一柄巨斧橫掃北境九州。
其曾以一己之力,三天三夜連挑了三十三座馬幫山寨,名震江湖。
後來更是躋身江湖天榜,排名最高時,名列三甲。
只可惜多年前,魏鴻與另外一位天榜前五的高手約戰天芒山。
那一戰,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因為自那之後,無論是魏鴻,還是那位高手,均銷聲匿跡。
有人說,魏鴻贏了,但身受重傷,不得不隱退山林。
也有人說,魏鴻與對方兩敗俱傷,一同死在了天芒山上。
還有人說,這二人厭煩江湖的打打殺殺,攜手一起退出江湖……
總而言之,關於魏鴻的下落,猜測無數。
但恐怕誰也沒有想到的是……
魏鴻不但還活著,而且一身絕頂武藝似乎沒有半點退步!
更沒想到的是,昔年嫉惡如仇的魏鴻,竟然會投身太白教,成為為禍人間的妖人!
衛朔並沒有給魏鴻回話的機會。
他手中的鐵尺,稍微朝旁邊虛虛一指,點向了一個躲在牆角處的黑袍人。
這人身形又瘦又高,手持一根漆黑的短笛,時而觀察場中的戰況,時而吹響手中的短笛。
「你是……昆州蠱師柳寒!」
「十年前在西南蠱術大會上以控蟲之術力壓群雄,後來被人揭發用蠱毒殘害無辜,遭江湖追殺,從此銷聲匿跡。」
就像是點破魏鴻的身份一樣,衛朔不急不慢地又點破了那瘦高黑袍人的身份。
接著,他手中的那柄鐵尺又轉向另一個方向,點向了一個手持青銅短戈的黑袍人。
「你,隴西羅通!」
「一手破風戈法曾在三年一度的北地武道會上奪過魁首,後來捲入一場滅門血案,從此不知所蹤……」
「還有你……」
鐵尺再次轉向一個躲在樹下,雙手結印念念有詞的瘦小身影。
「天南術師秦九,操控陰煞之術的好手!」
「五年前因為連環滅門案,被官府通緝,懸賞紋銀三千兩!」
「直到現在,你的畫像至今還貼在州府各大衙門的通緝欄上呢……」
衛朔一口氣點破了多個黑袍人的名字與身份。
當每一個名字被報出來的時候,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會不由得白了幾分。
可以說,這些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有的曾是獨行俠客,有的曾是名門子弟,有的還曾是受人敬仰的術法大家。
但就在今晚,他們卻全都穿上了這一襲黑袍,蒙住了面龐,站在了同一面旗幟之下。
「我衛某人是真沒想到啊……」
「你們這些竟然全都拜入到了太白教!」
「尤其是你……魏鴻!」
「當年赫赫有名的江湖義士,如今卻是變成了禍害人間的妖人!」
衛朔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冷如冰道:「你們今晚的目標是這轎中的天女吧?」
「可惜啊可惜,你們不但帶不走她,甚至還要全部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