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紀並沒有急著離開老龍島,他先翻看了十方絕神書。
他畢竟練過《玄陰輪迴經》,對天鬼宗傳承有一定了解。
也請教過一平道人,知道一些天鬼宗的秘聞。
十方絕神書是天鬼宗秘傳法寶,承載了天鬼宗根本秘法。
還有兩件神器,太陰玄帝旗、六道天鬼令。
據說這些神器早都失傳了,天鬼宗也只剩下十方絕神書留在宗門。
以薛螢的修為和地位,按理說絕沒資格拿到十方絕神書。
可能是薛螢運氣好,不知從什麼地方得了這一頁十方絕神書。
小小一頁書,記載了蛇蟲篆卻足有數十萬字。
周無紀在蛇蟲篆上也算精通,可以輕鬆通讀全文。
上面記載了一些修行秘法,如太陰真炁,還有十方絕神印,還有七陰奪魂劍、玄陰鬼爪、燃魂燈等等。
其中威力最大當然的十方絕神印,借用絕神書來施展,可以說發則必中,中則必死。
他能扛住十方絕神印,是靠著幾道強大本源玄精,相當於強行續了一條命。
還有一門十方鬼眼,能觀十方之遠,很是不凡。
薛螢能追蹤到白虹劍,靠的應該就是十方鬼眼。
這些秘法都頗有威力,就是和他路子相差極大。他駕馭玄陰真炁都勉強,更別說這些高階秘法。
十方絕神書雖好,暫時也卻用不上。
周無紀把秘法看了幾遍,確認完全記住,這才收起十方絕神書。
這會天都亮了,周無紀卻精神頗為亢奮。
主要還是武功晉級六品,身體大幅增強,讓他精力四溢。
打開北帝天刑書,他身體數值提升了一百二,總數達到了六百二。
精炁神是修者三寶,也是最重要的根基。
其中精無疑是最重要的根本,炁、神都靠精來承載,炁由神御,神以炁壯。
精越強,則炁、神越強。
增加了一百二,看似不多,實際上卻是各方面都增強了四分之一,提升巨大。
周無紀和張半山動過手,以他來看,張半山身體層次也就在五百出頭,單純比身體比張心虎也強不了多少。
只能說張心虎天賦異稟,就是心性不行,沒辦法降服心虎,這才卡在七品難以晉級。
死掉的薛螢,命格五兩七錢,卻是他得到的最高命格,非常有價值。
這樣的命格自然要用在刀刃上,絕不能浪費。
周無紀決定再待一天就回下院,臨走之前再用北斗為眼試試,找不到就放棄。
但他運氣還算不錯,當天下午就找到了陳大櫓藏身之地。
那裡隱隱在陰龍的氣息,被瀰漫的地煞之氣覆蓋,卻躲不過北斗為眼。
這其實是一處岩壁上小小裂縫,寬不過半尺,又窄又小,又被眾多藤蔓覆蓋,就是近在咫尺也是看不到。
周無紀確認裡面沒什麼危險,這才收縮身形進去。
裡面埋著一個粗陶罈子,上面貼滿了符文。旁邊放著兩張蓆子,還有一些葫蘆杯碗之類的物品。
長時間沒人,蓆子早就被地煞之氣侵蝕的爛成碎渣,杯碗也滿是塵土。
好在這裡陰氣特異,並沒有任何蛇蟲。
在一角有個木箱,周無紀打開一看頓時面露喜色,裡面放了不少金餅。
查了一下,足有三百多個金餅,也就是三千多兩黃金。還有一些碎銀子。
並沒有珠寶,顯然陳大櫓是個很樸實的傢伙,只相信金子,對珠寶什麼不屑一顧。
有了這筆錢,哪怕分給至願一千兩,剩下的也足夠他用很長一段時間……
收起黃金,周無紀摧毀了粗陶罈子,用天璣玄陽劍摧毀了不成氣候的陰龍殘魂。
這一縷陰龍殘魂太弱了,只轉化出四兩一錢的本源玄炁,提升了十多點真炁。
仔細檢查了山洞,周無紀怕有什麼遺漏,還動用了北斗為眼,確認沒有問題,這才離開山洞。
老龍島周圍沒有漁船,周無紀直接砍了一截杉木,踩著樹幹橫渡江面。
他是順流而下,只要揮舞袖子不時調整方向就行……
當天晚上,周無紀已經回到下院石屋。
楊鐵英和上行看到周無紀回來,都頗為開心。
周無紀也沒客氣,指使兩個小的打水燒水,弄了個大木桶洗了澡。
老龍島上地煞之氣熾熱,他雖然受得住,住了六七天也是渾身發乾。
換了乾淨衣物,他在椅子上一躺,吹著萬鬼地窟浮上來陰森涼風,只覺渾身通泰舒暢。
一平道人也在旁邊椅子躺下,他笑吟吟問道:「你看著心情很好,有什麼好事?」
「大大好事,平白得了一筆橫財。」周無紀呲牙一笑,別的事情要保密,陳大櫓這筆橫財卻不怕和師叔說。
聽到周無紀找到陳大櫓私藏的財物,一平道人也很是高興。
對於修道來說,錢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沒錢也是萬萬不行的。
周無紀輕描淡寫說遇到了天鬼宗魔修,被他隨手解決了。
一平道人只以為是普通魔修,也沒怎麼在意。
借著這個話頭,周無紀問道:「師叔,這世上秘法萬千,就沒有能兼容並蓄駕馭萬法的法門麼?」
「這個就不是咱們能知道的了。」
一平道人搖頭:「真有如此厲害秘法,肯定都捂得死死的,非至親不傳,哪裡會到處宣揚。」
「駕馭萬法聽著威風,其實和專精一法也沒多大區別。
「當今教主只修混元一炁,號稱炁吞九州天下至強,何等的威風氣勢。」
周無紀臉上露出艷羨之色:「炁吞九州,這外號可真威風,聽著就霸道!」
他又有些好奇問道:「教主就是天下第一強者了?」
「九州之大,我們人族占地不過十之一二。其他十之七八的地方還有大妖、天鬼等魔物,還有萬魔教主陰無極,比教主應該也不差……」
「那就不對了,魔教教主真要那麼厲害,又豈能讓我們佛道兩家如此威風。」周無紀覺得這很說不通。
「你懂個屁,陰無極就是魔教教主稱號,並不是真正名字。至於陰無極是什麼樣子,外人是根本說不清楚的。
「魔教法門不容於天,修為越高限制越多。陰無極若敢亂來,不用誰動手,就要先受天罰……」
周無紀畢竟修行時間太短,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修煉或者搞事,雖然看了一些書,卻不知道這些秘聞。
這會才知道魔教居然有這種限制,果然,被稱為魔教是非常有道理的。
「也不知天罰是什麼樣子?」周無紀有些神往,究竟要修煉到什麼境界,才能引發天罰。
「哼,這其實很簡單!」
一平道人對此卻很不屑,他說道:「說穿了不過是氣機交錯陰陽相吸。
「魔教的人不論什麼法門,都必定污穢陰邪,雷霆至陽,陰氣強盛就會引來雷霆。
「哪怕晴空萬里,只要有足夠陰氣就能引發雷霆。」
「原來如此。」
周無紀恍然,他也鬆了口氣。
要是有神祇操控天罰,他整天使用北帝天刑書卻不遵守戒律,天罰早晚要落在他頭上。
既然天罰是自然之變,那也就沒什麼了。
「師叔,我有件事情關係重大,卻不知該向誰稟報。」
周無紀也找不到別人商量,只能和一平師叔聊聊。
一平師叔再怎麼躺平,也在下院待這麼久了,對於各方面情況多少也知道一些,應該也能幫他出出主意。
「你是想、討好玉衡一脈?」
一平道人對這個師侄已經頗為了解,一看周無紀樣子,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嗯。」周無紀實話實話,「我想學北斗七星劍。」
一平道人想了下說道:「上院其實有兩座,我們楚南是景陽上院,楚北是漁陽上院。
「景陽上院住持至蘊真人,是我們天樞一脈高手。都說至蘊真人性子隨和,胸懷寬廣,在他住持下上院七脈關係還算不錯。
「不過,你也不能真越過至蘊真人,就算真人不計較,天樞其他修者都會對你有看法。
「你還是直接去找至和住持,把事情和他說了,他是玉衡出身,必然要先通知玉衡一脈高手,這樣就算以後事情泄露,眾人也只會怪至和,不會怪你……」
「此計大妙。」
周無紀是連連點頭,他本來還想越過至和直接給至華真人寫信。
現在一想這樣的確不對勁,通過至和才符合規矩,以後有事也能推脫,不會給人留下話柄。
「薑是老的辣,師叔智慧高絕,佩服佩服!」周無紀連聲稱讚。
一平道人捋須微笑,也沒客氣的全盤受用了。
第二天,周無紀早早就去了問心殿求見至和。
至和堂堂下院住持,不說日理萬機吧,卻總管雲陽一府北極修者,各種事務也頗為繁忙,不是他想見就能見的。
好在至和對周無紀很是重視,周無紀只等了大半個時辰,就又見到了至和住持。
巨大問心鏡蒙蒙無光,只能映出至和朦朧背影。
至和頭戴青銅星冠,穿著青色道袍,一柄連鞘長劍擺在一側架子上,整個人看著很是平和恬淡。
周無紀拱手見禮,至和一擺手:「你有事直說就是了。」
周無紀正色說道:「弟子有極其重要事情,想拜見至華真人當面稟報。」
「哦……」
至和深深看了眼周無紀,周無紀低頭垂眸束手而立,一副恭敬聽話的老實樣子。
至和知道周無紀頗有城府,敢這麼說是必定有大事。
只是周無紀不和他說,這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這小子不是玉衡弟子,他又要用周無紀,總不能強行逼問。
「你且先回去等著。」
至和一擺袖子,示意周無紀可以滾蛋了。
周無紀恭謹施禮,他才退到大殿門口,裡面又傳來至和聲音:「再有六天就要辯經,你不要亂跑做好準備……」
空蕩的大殿裡,至和沉吟了一會突然笑了笑,這小子討好至華真人,是想學北斗七星劍,為此卻是連得罪他也顧不得了!
想通了這一點,至和也就不生氣了,的確,他給不了周無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