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面目可憎
高台上的周無紀已經下來了,數萬人卻還在跪拜祈禱,不肯起身。
對於眾人來說,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他們已經全身心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眼見眾人如此模樣,接下來準備上台講法的心如也是輕輕嘆氣。
有了周無紀講法在前,他再上台說什麼卻也沒人聽了。
但是,他又不能不上台講法。
別人聽不聽是別人的事,他講不講卻關係到龍象寺的顏面。
要是怕丟臉不登台,那只會更讓人恥笑,還會留下一個笑柄!
環眼寬臉的普仁沉聲說道:「周無紀用此等邪門手段,咱們沒有防備,在講法上輸了聲勢卻也是無可奈何。
「不過,等到論法之際這樣花招卻是沒用。咱們只要能擊敗周無紀,這次法會就是大勝!」
普仁羅漢堂堂主,也是三品強者,按照佛門的稱呼,就是金剛。
這位性子也一向強勢,本就不喜歡什麼講經傳法。
心如微微點頭:「弟子也是這麼想的。」
講經傳法的確是周無紀贏了,也讓周無紀聲勢達到巔峰。
越是如此,擊敗周無紀獲得的聲望也就越高。
底層百姓也好,高層修者、權貴也好,終究看的是實力。
傳經說法厲害,終究比不上修為強大————
心如有著這樣覺悟,也不覺得這會登台講法有多難受。
白衣飄飄心如登上高台,口誦佛號,還是引來了不少信眾跟著念誦我佛慈悲。
只是和剛才驚天動地的聲勢相比,就顯得稀稀落落,相差過於懸殊。
周無紀在台下看了眼心如和尚,這和尚的確俊美如女子,白衣飄飄,要說賣相也就比他略遜。
只是這和尚眉宇間一片陰柔之氣,就少了幾分氣魄氣象。
心如和尚講的佛門根本經文《金剛經》,他聲音溫潤柔和,每說一句經文就講解其中含義,說得很是透徹明白,更有種撫慰人心的奇異魅力。
少陽派李一陽真人感嘆道:「心如和尚對於經文理解透徹,更把雷音正法練到輕柔如樂,能在不知不覺中浸透人心,可稱高妙。」
「可惜,遇到周師侄別具匠心的傳法,只能一敗塗地————」
周無紀拱手:「真人過獎了,不過是靈機一動,不算什麼。
「還是殿主幫我催發法相運轉變化,才能震懾人心————」
巨大水鏡上星空畫面,包括最後星光轉化北帝神相,都是至華真人催發秘法演化而成。
眾所周知,水鏡術不能作假。只是如何使用水鏡術,卻頗有講究。
周無紀畢竟有著上一世的智慧經驗,知道一些簡單的拍攝技巧。
他水鏡術又達到圓滿境界,通過一些特殊角度獲取畫面,就能讓至華真人催發神相顯得無比巨大。
至於配樂就簡單了,他用上一世的清心普善咒和佛光初現,都是經典影視配樂,曲調成熟。
用笛子演繹雖然差了一些,但他真炁充沛,用玉笛吹奏高音、中音都很穩,也足夠用。
這其中的種種細節,周無紀自然不會對外人解釋,只是含糊的說了大概。
此界畢竟落後,哪裡見過光影、聲音組合傳播形式。
單是使用巨大水鏡傳經講法,其傳播效果就勝過講經千百倍。
周無紀也清楚,此界只是在這些方面落後,人可不傻。
各派高手眼看這種手段如此好用,必然是有樣學樣。
大家都會這一招了,他就算對於影音傳播模式有些經驗,也別想在這方面輕易碾壓別人。
他對此也不是很在意,只要這次能贏就行了。
幾位真人聽到周無紀的解釋,也都頗為認可。這等門道雖然新奇,想學卻不難。
李一陽對周無紀頗有興趣,他提醒道:「和尚們必定想著在論法上擊敗你,你可要小心。」
「多謝真人提醒。」
周無紀又問道:「聽聞心如和尚已經領悟般若法門,不知有什麼講究?」
李一陽笑了笑說道:「佛門法門和我們大不一樣,他們的三品金剛是要凝聚心輪,做到隨心轉,變化無窮。
「領悟般若,就是初步領悟了心意之妙,是凝聚心輪的第一步————」
佛門廣收門徒,他們修煉法門也到處傳播。
李一陽又是三品真人,對佛門法門也頗為了解。
景陽法會上的論法,道門之間輸贏其實都無所謂,卻不能讓龍象寺贏了。
此次景陽法會卻有些尷尬,龍象寺心如一枝獨秀,明顯有力壓道門各宗的氣象。
少陽派沒什麼天才,李一陽自知本派絕不可能在法會上奪魁,也就願意指點周無紀幾句。
道門再怎麼斗都是道門內部的事,卻不能讓和尚們撿了便宜。
冷一鳴、張至淳、至華真人幾位,也都聽得很認真。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對於佛門都有一些了解,比起李一陽來卻是有所不如。
聽到李一陽講述佛門四品、三品修行細節,也是漲了見識。
幾位真人閒聊之際,他們帶來眾多弟子目光卻大都看向周無紀。
眾多弟子沒資格上前,眼看著和他們同輩的周無紀卻湊在幾位真人身邊,還有說有笑,不免各種羨慕嫉妒。
尤其是陸無遠,他一直自覺是上院無字輩第一,今天卻讓周無紀大出風頭。
他滿心嫉妒,卻又無可奈何。
聽到李一陽誇讚心如和尚厲害,陸無遠暗自冷笑,等他擊敗心如和尚奪得魁首,那時候再看這些人怎麼說————
高台上的心如講了一段金剛經就結束了,卻也收穫了不少掌聲。
講經傳法至此結束,這會圓月到了中天,也接近子時了。
北極派派出至願主持祭奠逝者儀式,眾人到河邊投放蓮花燈。
這處河水平緩,千百盞蓮花燈投入幽深河面,點點燈光隨著河水迅速遠去————
民眾跪在河邊默默禱告,還有善感的人失聲哭泣————
等到儀式結束,景陽法會就進入了最後的論法環節。
現場的氣氛也熱烈起來,甚至有專門的擂鼓助威。
咚咚咚的鼓聲一響,更是讓折騰了半宿的人都興奮起來。
龍象寺的和尚們也誦咒施法,給高台加持法咒。
一重重金剛咒,也讓高台通體散發淡淡金色靈光。
第一個登台的少陽派修者,也就二十歲年紀,先在台上練了一套劍法。
他動作舒展輕盈,手中長劍寒光閃耀。
一套劍法練下來,普通民眾就只見劍光不見人,不由都是大聲喝采。
年輕修者練了一套劍法,對著台下說自己修為淺薄,借著法會來向諸位師長請教云云。
當即就有純陽派一個修者登台,說要領教高明。
兩人都換了木劍,在台上動手切磋。開始的時候兩人還很客氣,鬥了幾十招,劍法也逐漸凌厲起來————
台下看熱鬧的眾人都愈發興奮,不少人都是大聲鼓譟叫嚷。
幾個年輕公子也站在那品評高下,他們都是武者,其中張世啟、張世英兄弟更是厲害。
冷無憂聽他們說了幾句,就知道這幾人還有著不少實戰經驗,對於戰鬥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只是言語之中,總是不免貶低道門。這讓她有些不快。
她其實也知道,張家和道門幾宗關係平平,卻和龍象寺極其親近。
這裡面當然有諸多原因,也讓張家人不自覺的就傾向龍象寺。
冷無憂卻不想待下去,她和張清寧說了一聲,就先走了。
等到冷無憂離開,幾個公子哥議論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張清寧見狀也是冷笑,這群傢伙為了表現自己,一個勁貶低道門,還想獲得冷無憂的好感,也不知腦子是怎麼想的!
台上切磋的兩人其實就是表演,並不是真正要分個高低,故此斗得熱鬧,卻始終不分勝負。
真正的論法,卻是各派抽籤,兩兩湊對,第一輪過後再按照次序兩位勝者再比。
道門五派加上龍象寺,共十六人參加論法鬥劍。
景陽上院因為是地主的緣故,歷來都是法會主持者,所以能有四個人參加法會。
等到台上表演結束,第一組鬥法登台。
陸無遠運氣不太好,抽了頭簽,他對手是龍象寺的心空。
在場看熱鬧的數萬人,其實都不認識高台上的兩位。
各方高手卻都知道兩人的厲害,都對此戰生出了濃厚興趣。
陸無遠以前號稱景陽上院無字輩第一高手,心空也是龍象寺天才,龍象般若功凝鍊真輪,舉手投足之間號稱有龍象之力。
這場戰鬥必定非常激烈。
陸無遠手握木劍,當先給自己加持了金光靈咒,又伸手在木劍上一拂,給木劍加持了七星玄罡咒。
這門法咒能讓木劍凝聚七星法力,鋒利堅韌如鋼鐵,更能催發玄罡之力,是極其剛猛的法咒。
心空也默誦咒文,給自己加持了金剛、龍象、神行三種法咒。
佛門咒武合一,心空本就身材高大,加持了法咒後周身淡淡金光閃耀,更顯氣勢威猛。
他手握六尺木棍,一聲大喝對著陸無遠猛砸過去。
陸無遠也不敢硬接,邊退邊催發北斗天樞陰雷,他早就凝鍊五臟廟,能存儲十餘道雷法,臨時施展也頗有威勢。
等到如水雷光落下,心空橫棍一掃,雷光頓時炸裂,心空動作微微一滯就繼續向著陸無遠衝過去————
道宗各派準備登台的修者見狀,都是臉色微變。
北極派的陰雷法名聞天下,陸無遠又號稱無字輩第一,這和尚硬接陸無遠雷法卻沒什麼異樣,可見其強橫。
至華真人看出陸無遠必敗無疑,她對周無紀說道:「全看你了。
,「這和尚著實厲害!想來那心如必然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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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無紀神色有些複雜說道:「真人若能傳我四品天樞劍,此戰我必能全勝!」
至華真人瞥了眼周無紀,突然覺得這小子有點面目可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