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心做明月照山河
心如腳踩金色蓮花登台,盡顯高妙神通,更引來無數歡呼稱讚,聲勢極盛。
周無紀也覺得這一招很漂亮瀟灑,盡顯心如修行法門的靈妙,卻勝過心空不知多少。
要知道心空修為精純,就是一個問題,身強力壯卻失之靈巧,拙於應變。
這才會被五靈兜變化所惑,失了分寸,輕易為他所敗。
「道友傳道法門高妙,讓人耳目一新,貧僧甚是佩服。」
心如上來就合十躬身,他俊美臉上滿是誠懇,言辭中滿是對周無紀的推崇。
和尚如此謙遜禮貌的姿態,落在周無紀眼中卻是惺惺作態,因為他就喜歡如此裝模作樣,對此最是熟悉。
周無紀微笑拱手:「法師過譽了,向眾生傳法,解眾生之苦,實為我輩修者責任。」
「道門法門的確精深,卻執著求道飛升,終究是為了一己之私,不免墜了下乘。」
心如說著輕輕嘆息,似平很為道門的格局不夠感到惋惜。
「你這禿驢————果然心眼很壞————」
周無紀心裡暗罵,心如上來還要和他打機鋒貶低道門,這禿驢心思可真壞。
他其實不想和心如扯這些,和尚天天研究詭辯,話術都就成了體系,道門各說各的,又都主要講飛升成仙,在這方面就非常吃虧。
只是數萬人看著,這群人回去添油加醋的一說,就會變成心如兩句話說得瀟湘劍君、
弘德法師啞口無言。
周無紀正色說道:「和尚此言差矣。道門、佛門都是大道修行之路,只是具體的道路不一樣。
「所謂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我道門修者追求至純至真的至道,無己無私遵循自然天道,沒有外物、自我、眾生之別,謂之無己。
「我輩鎮壓天地邪氣,護佑人道,卻不追求功利,謂之無功。
「我輩斬妖除魔、普渡眾生,卻並不宣揚自自己追求名譽,謂之無名。」
心如俊美臉上神色淡然,但他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他經常和道門各宗修者論法,道門那一套他聽得多了,往往三言兩語就說得對方啞口無言。
周無紀這套說辭卻極其宏大,又有著玄妙道理,和道門有著緊密聯繫,但在實處又有著諸多不同。
其玄虛之處讓人難以著力,這一點卻和佛門道理相近。
關鍵是這些他是聞所未聞,一時間之間竟然想不出什麼妥帖應對之法。
台下的龍象寺一眾僧人也都臉色複雜,就是金剛堂堂主普仁也是神色古怪。
他本就不擅長辯經說法,眼見周無紀口如懸河滔滔不絕,他也想不出該如辯經。
普仁就是想提醒心如兩句,卻也不知該說什麼。
其他僧人就差得遠了,心如本就以擅長辯經說法聞名,號稱口吐蓮花。心如都沒話說,眾人就更是不知所措————
道門各宗修者見狀,卻各個都是異常振奮。
佛門和尚仗著能言善辯,總是抓住機會就辯經說法,他們吃了不知多少虧。
所以好好的法會,大家也不辯論,都是直接動手開干,手底下見真章。
道門眾多修者也明白,動手終究是下策,不可能每次見面都動手。
傳道講法,更多還是要看嘴皮子。
世人就是這樣,除非他們受到妖魔侵害,才會敬畏道法力量。
普通人就是看誰說得更好聽!
周無紀這次用巨大水鏡傳道講法,開闢了全新的法門。
幾位道門真人對此都是異常的肯定,都覺得有了水鏡傳道講經的法門,能極大提高道門地位,甚至反過來壓住佛門。
佛門當然也有水鏡術,但是,佛門都是法武合一的路子,至少要四品以上才能施展水鏡術。
道門卻不一樣,五品就能是水鏡術,簡化一下,六品、七品就能催發玉石釋放水鏡。
巨大水鏡展現出的強大感染力,卻不是個人口才能比的,這個優勢就非常大了。
單說這一點,幾位真人就覺得值得一個大功。
眾人沒想到的是,周無紀口才居然也非常了得,把號稱口吐蓮花的心如都說得沒話了。
至華真人更是得意,不愧是她挑中的人才,真給她長臉!
高台上的心如很快反應過來,他說道:「道友高論,受教了。」
他說著還合十鞠躬,一派謙遜誠懇。
周無紀知道心如必然是想好了說辭,後面就要扯著他辯論道理。
「和尚也是明理的人,懂得我道門的道理就好了。」
周無紀說著一拂袖:「話就不必多說,請。」
輕描淡寫的拂袖卻內蘊雄渾真炁,偏偏發之無聲動之無形。
心如只覺洶湧真炁如狂潮般席捲而來,他不得不催發全身勁力抵禦,心裡想好的說辭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道士真壞啊!」
心如想好的話憋在心裡,他這個難受,卻也只能打起精神催發龍象般若功,迎著周無紀一棍掃過去。
他眉心心燈神光閃耀隱隱呈現光輪狀,觀想的龍象法相堅凝如同琉璃,根輪、氣輪、
真輪三輪齊動。
平實的一棍橫掃,卻有著萬鈞之力,直接掃破周無紀催發雄渾真炁。
就好像一棍劈開來無形錦帛,發出了明顯的裂帛之聲。
明亮燈光照射下,眾人甚至能看到長棍在空中劃出長長裂痕。
龍象寺的信眾們見狀更是高聲歡呼。
普仁卻皺著濃眉,他知道這是周無紀狡猾,先出手壓制住心如,讓心如無法反駁。
表面上看似心如一棍揚威,實際上卻是墜入周無紀圈套,大大的落了下風。
「這個年輕道人詭計多端能言善辯,劍法還強,真是個厲害對手————」
普仁本來很相信心如,覺得心如必能在法會奪魁!
他這會卻真得有些擔心了,周無紀實在是難纏——————
高台上的心如卻沒想那麼多,動起手來他就壓住所有雜念,全心全意運轉金剛伏魔棍。
這是佛門很常見的棍法,就是外門弟子也有資格學習。
金剛伏魔棍也很簡單,只有三十六招。
真正精深是金剛伏魔棍的發力法門, 真炁法門。
心如在這門棍法上浸淫了十餘年,把這套入門簡單棍法練得出神入化。
長棍施展起來,點、掃、劈、砸諸般變化信手施展,簡單招式卻施展出千百變化。
周無紀也看出心如棍法高絕,不敢再用五靈兜冒險,更不會輕易用劍去接木棍。
心空是棍法變化簡單,他用木劍能以繁克簡。
心如的長棍卻氣、力合一貫通內外,沒有多少取巧的機會。
龍象般若功也的確是強悍,真炁層面雖然遠不及他,卻憑著氣、力合一,一招一式都有萬鈞之威。
高台下數萬觀眾,更有各方高手瞪大眼睛看著,周無紀也不能把所有絕學都展露出來0
他甚至沒有施展雷法,只是憑著流雲劍從容應對。
流雲劍飄逸如雲輕盈如風,施展起來姿態優雅。
哪怕心如長棍剛猛絕倫如風雷進發,周無紀持劍縱橫來去,卻有點塵不染的高妙。
心如手中長棍雖強,一招一式卻收發自如,白衣飄飄也別有氣韻。
兩位高手在台上打得熱鬧,卻各有氣象,也看得台下數萬人如痴如醉。
在眾人看來,這才是真正高手對決。
張鼎陽卻感覺很不對勁,他只是五品武者,在眼光見識方面還是差了很多。
他只能求助霍東嶺:「霍兄,兩人是不是做戲啊?」
霍東嶺搖頭:「那也不至於,只是雙方都很克制,並沒有人急於求勝,就顯得很平和
「不過,兩人總要分出個勝負。等到試探差不多了,戰鬥局勢很快就會改變————」
話音未落,高台上心如突然低聲誦念:「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這句佛偈出自《金剛經》,就算不信佛的也都聽過,可以說盡人皆知。
心如妙悟般若,卻是領悟了這句佛偈幾分真意。
此刻口誦佛偈真言,他也進入了般若的靈妙狀態,心燈徹底化作圓滿光輪,龍象法相也投入光輪流轉不定。
剛猛無匹長棍突然一變,化作一道道金色棍影,就像是一朵突然盛開巨大金色蓮花。
金色蓮花若虛若真,籠罩了整座高台,也籠罩了周無紀。
如此神妙變化,再次引發台下數萬人失聲驚呼。
道門諸位真人也認真起來,他們都看得明白,心如把剛猛龍象之力轉化得虛幻靈妙,展現出對於修煉法門的極致掌控。
看似輕靈高妙的金色蓮花,內蘊的真力卻比剛猛龍象之力強盛十倍。
這等招式更是變化繁複精深,周無紀若沒有破解之法,這一招就要敗了!
等到金色蓮花盛開到極致,周無紀卻穩住身形,手中木劍化圓。
劍炁加持的木劍散發出湛然明光,瞬間仿佛天上明月落下。
金色蓮花落在明月上,湛然明月卻深邃若虛,把金色蓮花盡數吞沒。
心如知道不妙,他當即低喝催發雷音,手裡長棍甚至化作一條咆哮黑色天龍,龍吟聲中撕裂了圓滿如月劍光。
眼看著黑色天龍直擊周無紀之際,一輪若有若無圓滿靈光旋轉升起,把氣勢洶湧黑色天龍絞碎成一段段。
斷裂木棍一節節四處進射,心如手中長棍斷裂卻不肯認輸,雙手結成龍象印直擊周無紀。
周無紀手中木劍再轉,一虛一實兩道湛然明光如月升起,圓滿月光轉又消散化作一道鋒銳殘月,正落在心如胸口。
心如遭此一劍,周身金光閃耀,把直擊的木劍震得高高揚起,他也不由連退數步,口氣運轉不過來噗的噴出一大口熱血。
周無紀手握木劍並沒有追擊,只是安靜看著心如。
剛才他絞斷心如木棍,其實勝負已分。偏偏心如不甘心,這下輸得就有點難看了。
台下眾人雖然看不明白戰鬥,卻都看到了心如口噴鮮血,白衣上也是血跡斑斑,顯然
是輸了。
「我輸了。」心如沉默了下雙掌合十,他有些慚愧說道:「多謝道友手下留情,是我太執著了。」
周無紀洒然一笑,他輕拂手中木劍姿態高逸灑脫。
台下觀戰冷無憂瞪大明眸,她嘴裡輕聲嘀咕:「來了、來了!這和尚慘了,要被寫成詩了!」
越無盈有些驚訝看著冷無憂,冷無憂卻沒解釋,她只是十分期待的看著周無紀。
果然,周無紀擺好姿態就朗聲吟道:「法門龍象力偏多,嗔痴何能見般若。我來傳道無餘說,心做明月照山河————」
台下眾人盡皆默然,主要是周無紀清朗聲音傳遍八方,所念詩句又氣象不凡,不管懂不懂的都不免為其聲勢所懾。
龍象寺眾人更是臉色難看,這個周無紀贏就算了,還指著和尚罵禿頭,真是可恨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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