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公主殷樂,長這麼大第一次經歷千百大軍血戰。
她在木樓上居高臨下,更是看楚。
此戰原本己方岌岌可危,全憑周無紀一人一劍殺崩斬殺蠻人高手,斬殺蠻人巫者,殺人大軍崩潰,由此奠定勝局。
周無紀完全稱挽狂瀾於既倒,如此手段、智慧,真讓殷樂由衷敬佩。
相比之下,周無紀書法、文采反而只是小道,不值一提!
她甚至覺來金沙堡,就是為了認識周無紀!
看著四處狼狽逃竄的蠻人,殷樂心裡更是痛快,這群野蠻粗鄙如野獸的傢伙,就該落樣結果……
王明貞就算遲鈍,這會也看出火鳳軍已經扭轉戰局,大勝在即!
她本以為今夜要死在這裡,心裡滿是的惶恐驚懼,現在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來。
但她轉又想到一件事,她私自帶著太和公主來到金沙堡,卻遇到蠻人突襲。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太和公主雖然安然無事,她也必然會受到訓斥責罰。
沒有了生死的壓力,王明貞腦子也轉起來了,她猶豫了下低聲懇求:「殿下、沒人知道您來金沙堡,這次遇到蠻人突襲,若是事情傳出去大為不好。
「殿下何不傳令謝凌雲,讓他嚴守秘密,不傳。」
殷樂看了眼王明貞,她和這個表姐接觸了幾天,只知道王明貞性子驕狂,又喜歡耍小聰明,沒想到王明貞居然這麼蠢。
火鳳軍擊潰蠻人是大功一件,救了她更是大功。
如此大功,王明貞卻要一句話就給謝凌雲抹掉,這相當於攔阻別人升官發財,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再說了,謝凌雲多大膽子,敢隱瞞她在金沙堡的事,那可是欺君之罪。
就算她親自開口,謝凌雲也絕不可能同意。
殷樂不想讓表姐太難堪,她微微搖頭,示意這件事不必多說。
王明貞也沒敢再勸說,但她心裡卻做好打算,準備私下去找謝凌雲,用公主名號嚇住這小子。
等離開金沙堡,再好好勸說殷樂。
這段時間相處的經驗來看,她覺和公主性子溫婉,很好說話……
轟的一聲沉雷響過,憋了許久的大雨終於下來了。
夜色本就深沉,大雨更讓所有人視野受到巨大影響。
對於潰散逃跑的蠻人來說,大雨反而更利於他們逃走。
畢竟不用和戰友聚集成陣,更不必追尋敵人,只要瘋狂向外逃竄就行了。
謝凌雲也大叫倒霉,眼看著就要全殲蠻人,卻突然來了暴雨。
周無紀卻想到了辦法,他迅速給火鳳軍中下層軍官加持了六陽靈眼。
他身上有火鳳軍銅牌,又火鳳軍戰陣加持,對於本方施展的法術還能維持四五成功效。
中下層軍官有了六陽靈眼,雖然視野還是會被大雨影響,卻能看到蠻人身上的強盛生命靈光。
大雨阻擋了視野,蠻人在山野之中不熟悉地形,也根本跑不快。
給眾多軍官加持了六陽靈眼,周無紀也提劍追入山林深處。
普通蠻人就算了,還有一些五品、六品蠻人高手,卻不能放過。
這場追擊直到天亮才結束,火鳳軍斬首七百餘首級,幾乎稱全殲蠻人大軍。
周無紀回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東面已經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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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堡的士卒們還在忙碌,主要收拾散落各處蠻人屍體。
九月的天氣還不算冷,這些屍體不及時處理回引發瘟疫,還會蘊生出厲鬼邪祟。
收拾屍體是重中之重。
周無紀追了一夜,也著實是累了,他逕自回到房間,就看到徒弟滿是泥濘血跡躺在地上,已經是酣然入睡……
昨夜的大戰,這小子跟著謝凌雲的親兵一起戰鬥,明顯是累壞了。
周無紀才坐下,謝凌雲就到了。
這位宣威將軍,年輕四品武者,明顯是換了衣物,雖然還穿著盔甲,卻很是整潔。
他有些激動抓著周無紀的手:「無紀、今次你劍破千軍,救了我們全軍,也救了太和公主!
「我不知該說什麼!」
「我也是軍中一員,這都是我該做的。再說,以我們的交情,又何必多說。」
周無紀一笑,「今次我們大勝,總算是不虛此行。」
謝凌雲心裡更是感動,此戰周無紀明明是首功,卻總是強調火鳳軍,強調「我們」。
這不止是義氣了,更是周無紀器量超凡,並不會藉機彰顯自己功績。
他用力點頭:「這次大功,誰也搶不了我們的。你的首功,更是無可置疑!」
周無紀笑了笑,軍功當然非常重要,但他一個道人,目標是九天之上,又手握北帝天刑書,卻也不必和謝凌雲過於計較這些。
相比之下,獲樂的認可更有價值。別的不說,這位公主的霄練劍就讓他很眼饞……
殷家能執掌社稷神器,自然是家底豐厚無比。
區區霄練劍,當做救命報酬送給他也不算誇張吧?
當然,不送也沒什麼……殷樂記命之恩就行。
堂堂太和公主的命,總是很值錢的!
謝凌雲和周無紀聊了幾句,就請周無紀去救治那些受傷的士卒。
大勝是大勝,傷亡卻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蠻人占據優勢的時候,火鳳軍有不少死傷。
周無紀雖然疲累,卻還是強打精神去救治傷兵。
傷兵集中在一起,重傷的足有幾十人,輕傷排不上號。
周無紀連續催發回春靈術,配合早就準備好紫金丹等丹藥,把所有重傷垂死的士卒都救了回來。
主要他能映照出士卒內外,回春靈術把最致命的傷勢強行癒合。
期間免不了消耗士卒們大量生命本源,但能換回一條命,還是非常值
這些士卒品階不高,卻都是真正精銳,也是家中重要頂樑柱。
每個士卒身後,都是一個家庭。
能救活這些重傷士卒,周無紀也非常有成就感。
至於輕傷的士卒,他現在真沒精力去管。
眼看眾多重傷垂死的兄弟們都明顯緩轉過來,照看他們的同袍都很激動,都是當場下跪謝恩。
周無紀一直忙到天色大亮,這才完事。
他才回到房間,就看到謝凌雲在和王明貞說話。
王明貞一眼瞥到周無紀,眼睛不由亮了,她攔住周無紀說道:「周道長,你勸勸謝將軍,公主在這裡消息要是泄露出去,對你們大為不利!對公主大為不利!
「公主很是欣賞你,你也不想公主回去受到斥責吧?」
周無紀認真打量王明貞,這女人穿著乾淨銀色鱗甲,腰佩長劍,外穿有袖青色披風,看起來倒是有幾分英姿颯爽。
只是這女人太乾淨了,身上既沒有血跡污泥,眼眸中也沒有經歷殺戮的殺氣。
他本以為這女人只是有點壞,沒想到還這麼蠢,這讓他不由的笑了。
王明貞還以為周無紀是同意了,她又急忙忙說道:「這份人情我們王家不會忘,我哥更會給你們補償……」
「你哥有幾個腦袋敢犯下欺君之罪!」
謝凌雲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拔劍橫在王明貞脖子上冷然說道:「你蠱惑我們一同欺君,你可知道這是死罪?!」
王明貞修為本就不行,被謝凌雲劍橫在脖子上,嚇的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直接癱在地上,她顫聲說道:「你、你幹什麼?」
「你這種廢物,也敢來找我串通欺君,誰給你的膽子?」
謝凌雲真想一劍解決了這個蠢貨,但他還是強壓下怒氣,「王明貞,把你說的話做一份筆錄。」
謝凌雲已經這女人,也不再客氣。
這個蠢貨自己把罪名送過來,他必須笑納。
王明貞蒙了,她出身世家,做什麼事都是隨口一句話,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謝凌雲可不管她怎麼想,四品武者殺氣直壓過去,王明貞嚇快尿了。
跟著王明貞的兩名護衛見狀,急忙上前拔劍作勢恐嚇。
一名護衛更是高聲叱喝:「謝凌雲、你是找死麼?」
護衛常年跟著王明貞,早就學了一身跋扈囂張。也不怎麼把謝凌雲放在眼裡。
謝凌雲手中劍光一閃,兩個護衛腦袋就飛了起來……
血撒了王明貞滿頭滿臉。
謝凌雲森然說道:「拔劍威脅統軍指揮使,當斬!」
王明貞被嚇傻了。
她雖然驕橫膽子卻不大,眼見親衛被殺,人就完全被謝凌雲拿捏住。
她只能倉惶寫下供狀,又簽字畫押,就被謝凌雲找個房間扣押起來。
這是人犯,豈能放她出去煽風點火!
周無紀說道:「此女蠢壞,不足為慮。只是她哥或許是個麻煩?」
「管他呢,一個王家還沒資格騎在我腦袋上。」
謝凌雲平靜說道:「這次我還要上告兵部,王振遠任人唯親,肆意弄權,還私自裹挾公主入軍營,這次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之前王明貞叫囂,他一直忍著這口氣。
要是沒有蠻人突襲金沙堡,公主私入軍營也不算大事。
可有了蠻人突襲,事情性質就變了。王明貞還試圖隱瞞,更是自尋死路。
太和公主不露面,很顯然她不知道此事。其實就是太和公主出面,這個面子也不能給。
欺君之罪,這罪名可大可小。
皇帝不想計較,一笑而過。想要計較,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
火鳳軍前幾年才出了大事,皇帝要是抓住把柄,還不知道會怎麼收拾他們謝家。
事關謝家全族生死,王明貞還試圖讓他隱瞞,真是蠢邊了。
只能說這群世家長大的傢伙,總是肆無忌憚使用特權,反而對正式規則缺少敬畏……
周無紀也覺凌雲處理對,不說王明貞蠢壞,就是此事涉及太和公主,就必須合法合規,不能有一點疏漏。
「此處畢竟是險地,我休息一會,中午就護送太和公主先離開……」周無紀提議道。
這麼個大人物擺在軍營里,著實麻煩。還是趕緊送走。
謝凌雲點頭:「我派五十騎兵,送你們去景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