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如何能比!
周無紀也不是心虛,而是和至華真人太熟了,這才直接說明情況。
陸無遠在景陽法會上敗給心空,就羞愧得連夜返回雲陽。
包括本院的陸至城、陸無夏、陸無秋幾個,也都悄悄走了,一聲沒敢吭。
從始至終,周無紀也沒把陸無遠當做敵人,這人著實不夠份量。
再有一個,陸無遠也沒和他有過正面衝突。
突然聽聞陸無遠的死訊,周無紀的確有點意外,這個一個傑出的四品修者,就這麼死了?!
他多少還是有些惋惜,畢竟年紀不大,天賦又很高,日後應該能成就三品。
「真人、陸無遠是怎麼死的?」周無紀問道。
至華真人微微皺眉道:「被雲陽的魔修所殺,說是他追著魔修進了山林,不知怎麼被反殺了。
「陸至靖大怒,在雲陽大開殺戒,也引來了各方的強烈不滿。
「鐵衣衛、雲陽知府,都上報朝廷,請求處理陸至靖。」
周無紀默然,他多少能理解陸至靖,一大把年紀了,所有精力都用來培養孫子,孫子
卻突然橫死。
白髮人送黑髮人,老頭因此發了瘋也很正常。
引得各方強烈抵抗,陸至靖必然做得很過分。在這方面,周無紀的確是不能贊同。
冤有頭、債有主。
要報仇也要找准人,不能胡亂找人撒氣。
至華真人正色說道:「總不能真的處置陸至靖,那是打咱們北極派的臉。
「我和住持商量了一下,讓你先去雲龍下院坐鎮幾個月,穩定局勢,修復和各方的關係。
「你是雲陽出身,對那裡都很熟悉。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品階,也足以鎮得住雲陽,更別說你的智慧手段,處理好各方關係也不難————」
至華真人知道此去是給陸至靖擦屁股,這件事頗為棘手,她少有的主動誇獎了周無紀幾句。
周無紀也正色說道:「宗門養我教我,能為宗門效勞是我的榮幸。雲陽的事,我會處理好,請真人放心,請住持放心。」
至華真人不由一笑:「很好,這次你辛苦一些。」
「真人,我想帶上一真師叔,他是雲陽出身,對各方情況更加熟悉————」周無紀知道這是個機會,他提出了小小要求。
至華真人雖然灑脫不羈,卻是個絕頂聰明的,她一聽就明白了,周無紀這是要趁機托舉一真道人上位。
至和去雲龍下院也有幾年了,卻頻繁出事,說起來這也怪不得至和。
覆天機的筆記到處流傳,引得眾多魔修蜂擁而來。
這次陸至靖鬧出偌大風波,至和在雲陽也是威信盡失。把至和調回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好,就按照你說的來。」
至華真人說道:「等你解決雲陽的麻煩,可以讓一真道人暫時主持雲龍下院。」
「多謝真人。」周無紀誠懇致謝。
唯一的問題是雲陽魔修眾多,免不了會有各種麻煩。
若非如此,偌大個雲龍下院也輪不到一真道人。
周無紀想了下問道:「若有三品魔修又該如何?」
「三品魔修數量極少,都有跟腳來歷,不會輕易出手。」
至華真人說道:「魔修法門陰毒,會被官氣、道氣克制,包括大城聚集的人氣,都會對魔修造成一定壓制。
「修為越高,受到的影響越大。道觀、官衙、城裡,都可以壓制魔修。
「道門正法又專克魔修。以你的青雲寶衣、天樞寶劍,純陽蓮花冠,對上三品魔修也不會太吃虧。」
「你手裡還有萬里神行符,直接往城裡跑就行了。或者返回雲龍下院。有下院法陣加持,殺個三品魔修也不會很難————」
至華真人最後說道:「你要是發現三品魔修蹤跡,就給我發傳書。」
周無紀點頭,至華真人這番安排頗為妥當。
萬里神行符瞬息百里,加上他的天權劍遁,打不過三品魔修總是走得了的。
三品陰魔好殺,和三品魔修也不是一回事。三品魔修之間也有著巨大層次差距。
但他瀟湘劍突破到天階境界,就劍法境界而言,絕對達到了三品,甚至超過三品。
要是他手裡有把神劍,憑著劍神境界和三品魔修斗一斗還是沒問題的。
甚至有霄練劍,都能試試————
周無紀也就是想想,他性子謹慎,並不會輕易冒險。
只是劍法修為大進,自信心不免有些膨脹——————
事情緊急,第二天周無紀就帶著一真道人、無明、楊鐵英出發了。
他們四人騎馬,白天趕了兩百多里。
到了晚上,周無紀決定帶上無明先走一步,把兩匹馬留給一真道人和楊鐵英。
一月初的新春,天氣正冷,黑夜正長。
周無紀召喚出絕影陰龍駒,帶上無明策馬飛馳遠去。
絕影陰龍駒速度如同離弦之箭,兩個縱躍,已經消失在幽暗夜色中。
一真道人第一次看到絕影陰龍駒,對此很是驚訝。
他知道飛星甲馬術,但召喚的甲馬速度慢吞吞的,速度還不及普通健馬,只是勝在耐力持久。
這匹黑色龍駒卻神駿之極,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以他輕功身法全力施展,也和這匹馬相差極大。
一真道人問楊鐵英:「這是?」
「絕影陰龍駒,我師父收服高階妖靈煉化而成,快如疾風,夜行兩千里————」
楊鐵英是得意洋洋,就好像這匹馬是他的一般。
一真道人知道這小子秉性,對此也沒在意,只是嘖嘖稱嘆————
騎在馬上的無明,則感受到了那種撲面而來是迅疾寒風,吹得她髮絲飛揚,衣袂呼啦啦翻飛作響。
她用力抱緊師兄,卻還是總覺全身發飄,似乎隨時都要被座下快馬甩飛出去。
周無紀感受到無明的緊張,他握住無明環著他腰的素手笑著叮囑:「抓緊了,可別掉下去!」
無明才要張開說話,寒風就已經吹得她張不開嘴,她不得不縮在周無紀背後大聲說道:「我沒事!」
騎在黑色龍駒上和師兄在夜色中疾馳,她冷得全身發抖,又怕掉下去心一直提著。
周無紀還是很體貼無明,發現她雙手冰涼,當即催發純陽蓮花冠,垂下純陽之炁把無明也蓋住,也擋住了撲面衝來的寒風冷意。
無明不冷了,心情也放鬆下來,只覺和師兄這樣親昵縱馬疾馳,天地間好像就只有他
們兩個,又快意舒暢,又甜蜜歡喜,只恨不能兩人永遠都如此。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無明看到熟悉的雲龍下院大門,她居然還有點失望,這麼快就到了!
周無紀沒下馬,他湊到緊閉大門前扣動了門環。
其實他直接進去也行,但他堂堂弘德真人,回到雲龍下院就是來收拾殘局,必須要高調一些。
哐哐的叩門聲打破了雲龍下院寧靜,門房住著的道童聽到動靜急忙從側門跑出來,就看到了騎在黑色龍駒上的周無紀、無明。
周無紀頭上純陽蓮花冠微微泛著金光,也照亮了周無紀的臉。
道童見過周無紀,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弘德真人。
這兩年周無紀名震景陽,雲龍下院的修者都是與有榮焉。畢竟周無紀是出身下院,大家都對這位非常認同。
道童又驚又喜的稽首問禮:「弟子拜見弘德真人。」
周無紀對道童點點頭:「你去把知客叫來開門,通知至靖真人、至和住持。」
道童很是機靈,鞠躬後急忙忙跑進去找人了。
過了一會,兩扇大門轟然大開,中年知客道人帶著幾個道人快步迎出來。
中年道人看到馬上的周無紀,他雖然有所準備,心裡還是一哆嗦。
他過來稽首見禮:「弟子見過弘德真人。」
周無紀哂笑:「三年前我是八品小道人,你是知客。三年後我是弘德真人,你何以還是知客?」
他記得很清楚,師父出事後他來找師叔一平道人,就是這個知客給他擺臉色。
這件事他可是一直記得,此次總算是有機會出了這口氣。
中年道人滿臉尷尬,他低著頭說道:「真人天資神異,我等凡人如何能比。」
「哈哈哈,你這人不怎麼樣,嘴還是會說的。」
周無紀大笑,他現在何等身份,也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把此人如何。
他也不再理會此人,策馬直接上了天樞殿。
不用誰引領,他遠遠就看到了陸至靖三品真人氣息。
天樞殿前,周無紀帶著無明下馬,收起絕影陰龍駒。
此時東方天光泛白,天也快大亮了。
陸至靖還能端坐在大殿裡面不動,至和道人已經迎出來。
看到頭戴蓮花金冠青衣飄揚的周無紀,至和道人老臉上也滿是感慨。
當初周無紀在他面前還只是個小輩,還要盡力討好他。
這才兩年時間,周無紀已經三品弘德真人。他雖是下院住持,比周無紀高兩個輩分,這會也要客氣迎接這位二十多歲年輕道人。
周無紀主動施禮:「晚輩見過住持。」
他一直覺得至和道人還不錯,做事也稱得上公道,能力也不錯,可惜,被陸至靖拖累了。
至和道人正式還禮,「真人、請。」
進了天樞殿,陸至靖坐在蒲團上冷冷打量周無紀:「你來幹什麼?」
「奉住持之命,來此接管雲龍下院。」
周無紀取出住持簽發手諭,直接交給陸至靖。
陸至靖打開手諭看兩眼就扔在一旁,他冷然說道:「無遠不能白死,不把兇手正法我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