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撇了撇嘴角直接把照片刪了,隨即把平板遞給了嚴謙年。
「我們一起來個合照吧。」
她轉身就往安熠那邊走,站在他腦袋後面,抬手就在他腦袋上比了一個耶。
昏迷中的安熠對此一無所知。
嚴謙年望著她像是又找到樂趣一般,依言舉起平板,鏡頭對準他們四人。
黎硯站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樣子,雙手揣在兜里看著鏡頭。
四人身上都沾著深淺不一的血跡,狼狽里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鮮活。
「咔嚓」一聲,閃光燈一亮,照片定格。
雲遙枝笑著又舉起雙手在黎硯和嚴謙年腦後各比劃了一個耶,閃光燈再次一閃,又有一瞬間被定格。
她見拍完連忙來到嚴謙年身邊拿過平板,點開相冊看了一眼,滿意地揚了揚眉。
果然有她的襯托,其他人都變醜了。
不錯不錯。
她直接把照片設置成屏保,同時開口說道。
「哥哥,你先看看安熠吧,他傷得嚴重,到現在都還昏迷著。」
嚴謙年正準備給黎硯治癒一下,畢竟這個時候他們不能掉以輕心,自然先治癒小隊的戰鬥主力。
但他聽見她這話,立刻轉頭就蹲在了昏迷的安熠身前,開始治癒他的傷。
黎硯盯著她的側臉,臉頰上還沾著血跡,聽著她的話,他倒是無所謂。
他現在算什麼戰鬥主力,雲遙枝才是。
他們都小瞧了她。
雲遙枝設置完屏保後,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黎硯,語氣帶著好奇,還有些控訴。
「黎哥哥,你怎麼從城牆上上來的?你不是說好等我的嗎?」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頓時陷入沉默,他的確在這裡等她,也沒有走開。
突然好像又明白了她為什麼拍照了。
他心情好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她的性子還是老樣子,至少說明她跟他們相處的時候,性情大多數不是裝的。
「是雨,是他把我和安熠先弄到牆頭上的。」
雲遙枝聽後眨了眨眼,雨居然趕到了,還主動出現在黎硯面前。
雨這是不想再走路了嗎?決定現身蹭車。
嚴謙年給安熠治癒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沉了下來。
雨?
這人倒是追得緊。
雲遙枝故作疑惑,像是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個人似的。
「雨?是念念家那個園藝工嗎?他怎麼來這裡了?那他現在是走了嗎?」
黎硯看著她一連串的問題,甚至還有些意外的模樣,抬眼望向牆外的田野,緩緩開口。
「他去接季裕了,應該快回來了。」
「啊?雨去接季裕了?」
???
雖然沒穿衣服的不是她,但別人看見她的傑作,她還是有些小小羞恥的。
不過好在褲衩她是給季裕穿上了的。
黎硯正要回答,牆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聲音。
雲遙枝立馬快步走到城牆邊,俯身往下望去。
城牆下的夜色里,一道身影推著老式舊手推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吱呀聲響,車裡坐靠著一個身形虛弱的人。
「雨?季裕?」
雲遙枝抿著嘴角努力讓自己憋住笑,她想過雨會把季裕背過來,最不濟扶著季裕走回來,但實在沒想過會這樣運過來。
雨聽見她的聲音,目光稍稍柔和,對著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推車裡的季裕聞聲,艱難地抬起頭,朝著城牆之上望去。
看清雲遙枝的那一刻,他原本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瞬間泛起一抹淺淺的紅暈。
即便之前一直意識模糊,可他依舊清晰記得,雲遙枝守在他身邊的每一刻,記得她如何幫他出汗……
直到現在,他身上還殘留著她悉心照料的痕跡。
他同時也很懊惱自己的不爭氣,居然到後面暈了過去。
他好不容易和她這麼親密。
黎硯已經把城門打開,目光落在推車裡垂著頭的季裕身上。
只見季裕衣領的扣子都扣錯了位,整個人虛弱不堪,黎硯卻並未多言,他清楚季裕的身體素質,一旦受傷,便比普通人還要孱弱,根本經不起半點折騰。
黎硯抬眼看向面前只露出一雙眼眸的雨,低聲道。
「謝謝。」
雨將手推車停在城門內,神色平淡,聲音清冷沒有情緒。
「不客氣。」
雲遙枝見他們進了城門,正準備順著台階下去看看季裕的情況,可剛邁開腳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動靜。
她立馬調轉腳步,快步走了過去。
安熠剛甦醒,眼神還帶著幾分恍惚,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的嚴謙年,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嚴哥……你怎麼在這……」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什麼,臉色瞬間大變,掙扎著想要起身,語氣急切。
「嚴哥!枝枝!快去救枝枝!有人去……」
嚴謙年看著他這慌亂的模樣,還沒回答,身後就傳來雲遙枝的聲音。
「安熠,我在這裡呢。」
安熠猛地轉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看清站在面前的雲遙枝,他激動地想要起身,可渾身虛弱無力,剛撐起身子又重重跌坐回去,眼眶瞬間泛紅。
「枝枝!」
雲遙枝連忙蹲下扶住他虛弱的身體。
「安熠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她話音落,安熠用盡全身力氣,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裡,緊緊抱著她,生怕這只是一場夢境。
「枝枝,還好你沒事!我以為……我以為你出事了,我好怕……」
安熠聲音哽咽,說到後面,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恐懼與後怕,埋在她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雲遙枝抱著他拍著他的後背,柔聲細細安慰著,耐心撫平他的情緒。
「安熠我沒事,別怕別怕,不哭了……」
嚴謙年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羨慕,卻也並未多說,隨後他起身,轉身朝著城牆下走去,前去查看季裕的情況。
此時,季裕正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慢慢從手推車裡下來。
他聽著城牆上傳來安熠激動的哭喊,以及雲遙枝溫柔的安撫聲,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眼眸瞬間黯淡下來。
他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默默低著頭。